【www.qy88.com】黑猫历险记: 10、走家串户喜唱圣诞歌

发布时间:2019-11-01  栏目:千赢古典文学  评论:0 Comments

  梨庄牧羊人老仆头是个心眼儿好、又正直的人。他很爱这些大庄家户托他照看的羊。要是哪一只生了病,他能很快把它冶好。

  村里孩子们走家串户去唱圣诞歌是在圣什捷邦日。那一天,老奶奶一大清早便把贝比克和米克什叫醒。她推了推他们说:“小伙子们,快起来,唱圣诞歌去,别让别的小孩都把它唱完了!”

  吏维茨家的老奶奶是位好主妇,她喂的家畜都能及时吃上东西,她给的量也足,生怕它们饿着。贝比克最喜欢同米克什一块儿,在壁炉旁的一张矮桌子上吃饭。他还教会了米克什使用勺子和搪瓷盘。米克什吃起饭来,比任何一个爱滴汤掉饭的小男孩都利索。奶奶很喜欢这只猫,因为它既懂礼貌又听话,每当贝比克不在家,奶奶需要从地窖里取些葱头、梨干和李子干出来时,总是派米克什去取。它能准确无误地取来。奶奶特别愿意派米克什去,因为它从不偷嘴,可贝比克有时保不住要偷吃儿个李子干什么的。因此奶奶对米克什很满意。有时,她用一个旧式磨子磨咖啡,便一边哼着歌儿:“狗儿跳过燕麦地,狗儿跑过绿草坪,”一边用手抚摸着米克什。

  他养的那条狗也很可爱,大家叫它弗莱特卡。老仆头不在时它也能把羊群照看好。

  贝比克还在炕上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可是米克什却“嗵”地一下从炕上跳下了地,还没等贝比克下炕,它已经差不多穿戴完毕了。它一提去唱圣诞歌便精神得很,连忙穿上了鞋,还把贝比克的一顶旧帽子扣在头上,脖子上围了块厚围巾,还穿了件暖暖和和的小上衣,这是马杰哈裁缝师傅给它缝的。

  可是有一次,奶奶却发了大脾气。正当中午的时候,奶奶给小猪巴西克送来牛奶拌土豆粥当午餐。她打开门闩推开门,瞅了一会儿巴西克说:“巴西克呀巴西克,我可不怎么喜欢你,你怎么光吃不长肉,瘦得像根灯草一样呢?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它比有些正在上学的学生还要会辨认五谷杂粮。当老仆头想给羊群换一片牧场,只需对弗莱特卡说一声:“把羊群从燕麦地里赶出去!”或者说“把羊群带到那块紫苜蓿地去!”它马上能准确无误地办到。

  我还得马上给你们说清楚,亲爱的孩子们,米克什是怎么挣来这件小上衣的:

  如今,你们听着,孩子们,巴西克用前蹄擦了擦嘴巴,两只小眼睛怪机灵地望着老奶奶,突然说:“喏,老奶奶,米克什说过,如今时兴苗条!”老奶奶愣了,把饲料罐往地上一点,两手叉着腰,大声骂道:“你这该死的刺猖眼①叫这大不像话了!你还算什么家畜?咱们家可真像个马戏团了!

  你们都知道,老仆头还有一只山羊,叫波贝什。它特别脏,又淘气得要命。有一次,它把贝比克撵到一棵干枯的梨树上,它自己在树底下等了两个小时,直到他下来。小男孩一肚子不高兴:它怎么不把他撵到一棵结满了果子的树上去呢?!老仆头好不容易才找到它,抽了它好几鞭子,贝比克见了特别开心,可是波贝什仍旧没什么长进。很快它便想到把其他的男孩也撵到果树上去。男孩们往它身上扔水果,想把它赶跑;它却把果子捡起来,津津有味地啃着。等看守园子的人一来,波贝什便溜之大吉,树上的男孩怎么也解释不清,说是老仆头家的波贝什撵他们上树的也白费口舌。所以每当男孩们向老仆头告波贝什的状时,老仆头也气得要命。他在给波贝什梳理下巴上的胡子时,一再规劝它别这样,山羊直眨巴眼睛,表示它已经听懂了。可是只要它一离开这个小羊圈,便又旧病复发。就连那个最老实的男孩也害怕它,因为它会像小鬼头一样怪模怪样地晃脑袋眨眼睛。

  马杰哈师傅有只金丝雀,歌唱得极好,所以马杰哈非常喜欢它。即使人家出大价钱,他也舍不得卖了它。他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地关心他亲爱的金丝雀。可是今年秋天,天晓得是怎么搞的,他给它清扫笼子时,一不小心,可爱的金丝雀从笼子里飞出去了。还没等马杰哈反应过来。金丝雀已经从开着的窗户飞到花园里,蹲在那儿的一棵高高的梨树上。马杰哈一下子愣得像块木头似的,像鲤鱼一样张大了嘴巴,瞪圆双眼,望着飞去的金丝雀的背影。

  不像话,已经有一只猫会说话还不够?贝比克这鬼孩子还要教会猪说话?”老奶奶真气坏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你米克什爱对小猪说土耳其话说黑人的话,这我都管不着,可你不准把巴西克带坏!给你把午饭放在这里!

  后来,一些爱迟到的学生便借机说是老仆头家的波贝什撵得他们上了树,所以才迟到的。当那个小胖姑娘卡青卡也跑到老仆头这儿来告状,说波贝什把她撵得她爬上大杨树的树梢时,老仆头决定把这只放肆的波贝什卖掉,或者拿它去同人家换一只听话而健壮的山羊回来。

  “上帝罚它绊左腿!”①最后他总算开了口,他提着鸟笼子直奔花园。然后把鸟笼放在地上,千方百计引那只金丝雀入笼。可是金丝雀像粘在树上一样地一动也不动,根本不想飞进鸟笼里来。老裁缝马杰哈气得直哆嗦。这时有几个小男孩正从这里过,他们已经观察了好大一会儿,看着马杰哈怎么给金丝雀许诺,说是它若肯进鸟笼,他就给它什么什么。男孩们答应他爬上树去帮他逮住金丝雀。

  我得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给老仆头听听。”老仆头正在羊圈旁边给他的山羊波贝什洗刷下巴上的长胡子。大概他劲儿使大了点,弄得波贝什咩咩地直叫疼。

  波贝什在羊圈里听得一清二楚,老仆头也听见它在圈里嘟嘟哝哝的。平日,它在羊圈里或是烦躁或是高兴地咩咩叫个不停,这一天它却显得格外安静。

  “那好啊,孩子们!”马杰哈高兴了,“谁给我逮住金丝雀,我奖他一块金币。”在那个时候,一块金币对一个小孩来说就是一笔大钱了,因此你们也不用感到奇怪,马杰哈的话一落音,马上就有一个小孩往树上爬,可是树很高,东达还没爬到金丝雀那儿,便像火车头似地呜呜直叫,金丝雀根本不在意他,继续悠闲自在地东张西望,可是等到东达那颤抖的手快抓着金丝雀时,它呼地一下飞到另一棵大梨树上去了。

  老奶奶向老仆头问过好之后,马上对他诉起苦来,说那贝比克如何如何烦人,说他先是教会米克什说话,现在又教会了小猪巴西克说话,“贝比克要是乖乖地把乘法表学会不更好吗?”老奶奶说完了。

  老仆头坐在小牧屋前边织着筐子边自言自语他说:“你这个胡子鬼,怎么样?可没什么好开心的了吧?你待在那儿一声不吭,像猪猡进了黑麦地似的,这也白搭,明天跟我到姆尼霍维采去!你就是跪下来求我饶恕也没用,你得去!我正好需要,明天是我的命名日,你知道得很清楚,我叫巴托诺梅。

  如今又有第二个男孩去碰运气。可是,亲爱的孩子们,结果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老仆头喃喃说,“村子里好多人都说,你们家的贝比克连乘法表都背不全。”

  我到姆尼霍维采去买个新烟斗来庆祝我的节日。”可是,孩子们,老仆头第二天并没有去姆尼霍维采。他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穿上了节日服装,已经拿好手仗和大红手帕,正准备到院子里去,突然有人敲门。

  金丝雀又换了一棵树,不过还在果园里。这时马杰哈真是有点着急了,他生伯心爱的金丝雀会飞到老远的地方去,让他根本没法找到它,便让男孩们别再爬到树上去了。男孩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望着高高的梨树,不知还该干些什么。

  “他要是光跟猫在一块儿说说话我倒还可以原谅,随他们待在壁炉上去个够,免得他的淘气劲没处发泄,跑到男孩子中间去闯祸。可是,老仆头,巴西克这一招可真把我气坏了。”奶奶接着说。

  “请进!”老仆头礼貌地请了一声,因为他以为,至少是村长光临了呢!

  “这可怜的准会在哪儿饿死的。”老裁缝知道得很清楚:我们这儿的金丝雀是不会自己觅食的。

  老仆头皱着眉头,手托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严肃他说:“老奶奶,难道巴西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可是,孩子们,你们厚坐到小凳子上,免得因惊讶而摔了下来。瞧,进门来的是山羊波贝什。它用两条后腿走路,前腿握着一束花,天哪!老仆头用手捏了一下鼻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可是——千真万确!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山羊用人的声音说道:“我是一个花骨朵,站在这个小角落,祝贺的话儿我不会说,我一定变好不闯祸!主人啊,祝您节日幸福又快乐!献上鲜花一大束!”可是老仆头一直瞪大着眼睛望着,仿佛面前站着个怪物。后来他终于明白过来:

  果园里站满了小孩,贝比克和米克什也赶到这儿来看热闹了。还没等玛丽扬卡介绍完情况,米克什已经脱了鞋。它跳过篱笆,三步两步窜到马杰哈身边,悄悄对他说:“大叔,我去帮您逮住它!”“米克什,太棒啦!你来了,我真高兴!你准能逮住它!”

  “那倒没有,老仆头,”老奶奶说,“我想它既然会说话,总该会说‘你好’吧?可是不,它根本不会,因为谁也没教会它这个。老仆头,最叫我生气的是,米克什叫巴西克别长肥了,说什么现在时兴苗条!你说说看,老仆头,我喂出来的猪要是说话说得再好听,跟木偶剧团的演员一样,可就瘦得要命,对我有什么用?我该怎么办?老仆头,你给出个主意吧!”

  “波贝什,你这个大滑头!你让我吃了一大惊啊!我早就料到,米克什也会教会你说话的,它成天在你的羊圈里转。把这束花给我吧!既然你答应变好,那咱们就别上姆尼霍维采去了吧!我在这世上孤孤单单一个人,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还有人会想起我的节①!从今天起,波贝什,当只乖山羊吧!让我这副老骨头也高兴高兴。可是,这一来,你们就成了三位一体啦!米克什,巴西克,还有你,我觉得,直到现在你们彼此能对话,贝比克才能领着你们干出点名堂来。”

  老裁缝立即露出了笑容。当他看到米克什像一股气似的不声不响灵巧地朝金丝雀那儿爬去时,他高兴得直搓手。

  【 ① 骂它的眼睛长得小,长得丑,像刺猬。】

  ① 老仆头的命名日。泉石小说书库(www.bookdns.com) blackcat06.txt6、波贝什和米克什的戏法

  ① 焦急之下念出来的习惯咒语。

  老仆头摸了摸胡子,给山羊波贝什的耳朵后面搔了搔痒,说:“老奶奶,您先好好地跟米克什说,让它别教巴西克学坏。您吓唬吓唬它,就说要把它撵走;再叮嘱贝比克,让他别再教会你们家别的动物说话了,要他倒不如把拼音学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写哪个字母。我不想惹您生气,老奶奶,可是依我看,要是家里的牲口能说话,倒也是件蛮好的事。我最伤心的是:我家的牲口生了病,当我去给它们治病时,它们设法告诉我哪儿不舒服,哪儿疼,只会用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一声不吭。要是我去牲口圈时,小牛能对我说,‘欢迎你,老仆头,你总算来了!我真高兴,因为我有点不舒服,我已经有好几天不想吃东西了,我全身不得劲,肚子也疼,脑袋也疼。’那我一定高兴。亲爱的老奶奶,这么一来我不就马上能知道怎么给这头小牛治病,用不着七猜八猜了吗?”

  米克什虽然只有一岁半,却聪明得跟一只有经验的老猫一样。贝比克和村里的男孩们在坪上玩球,它便坐在离球场不远的木墩上观战;他们要是大喊大叫吵得太厉害了,它便轻声唠叨说:”瞧这些年轻人!在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可有时孩子们要是把球踢到教区花园里去了,正着急发火的时候,米克什便欣然把鞋脱了,翻过高高的篱笆去给他们把球捡回来,因此孩子们都很喜欢它,只有东达一个人例外。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孩子们虽然还在生金丝雀的气,但还是安安静静的,生怕把金丝雀吓跑了。还差一点儿!一小点儿.一小小点儿——得!抓住了!孩子们在树下欢呼胜利,震耳欲聋,把金丝雀吓得够呛,可还没等它吓出什么事儿来,马杰哈已将它握在手里,飞快塞进鸟宠子里,然后转身回家了。大家都为米克什而欢呼。米克什仍旧不声不响地穿上鞋子,就像啥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亲爱的老仆头,你说的真还有一点道理。”老奶奶说,“每当巴西克不想吃东西,而我又不知道它哪个地方不舒服时,心里还真着急。好,现在我要是问它什么,它准能对我说明白。老仆头,谢谢你的开导,我现在就去问问那头小猪,看看饲料舍不合它的口味,还想吃点什么,好啦,祝你和你的小山羊波贝什一切都好!”老奶奶轻快地下了山坡。

  有一回,巴西克没睡好觉,一早上都情绪不佳,向米克什埋怨那些狗儿通宵满村跑,汪汪叫,弄得它这头猪连眼睛都没法合一下。

  刚等米克什把鞋穿好,马杰哈大叔便又转身回来,塞给米克什一块崭新的金币。

  当她看到米克什又和已西克待在一起,还一个劲地对它说着什么时,她不再皱着眉头生它们的气。

  米克什白费劲地向它解释说,狗必须看家,不让贼来偷东西,它说:“巴西克,要是把你偷走了,你也不会好受啊!”

  “拿着,米克什,我答应过给抓住金丝雀的一块金币。我是一个老军人,说话算数,喏,这就是那块金币。”

  米克什一见老奶奶,吓得正想溜走,老奶奶立即对它和和气气地点了点头,让它别走。

  “小傻瓜,小偷才偷不着我呢!”巴西克夸口说,“我的人话白学了?等他们摸到猪圈里来时,我一定好好地告诉他们:‘先生们,我已经不在这里啦!’,那他们就会到别处去。”

  “您这是干什么,大叔?这么点儿小事也值得给块金币?”米克什推让着不肯收下。

  小猪有礼貌地迎着老奶奶说:”欢迎你,老奶奶!”还对米克什眨了眨眼睛,仿佛问它是不是说对“那就给我说儿句聪明话来听听!”

  米克什笑得在千草上打起滚来。它高兴得又想给巴西克表演点什么,让它也乐一乐。它从里屋取来一顶旧帽子戴在头上,两只前爪放在背后,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学着夏莱塞大叔的样子。然后又折了一支弯木棍当烟斗,这副样子才可笑呢!画面上看得见呀!巴西克笑得在猪圈里滚来滚去。

  “这连一分钟也没花上啊!”当裁缝大叔一再求它收下这块金币、说他打心眼里乐意这样做时,米克什坚决地说:“大叔,您求也没用,我反正不要。可您硬要关心我的话,给我缝件暖和的小上衣过冬吧!”

  老奶奶说,”可是不许教它学坏,米克什,我可有言在先,你,巴西克,好好给我吃东西,让我们看到你心里舒畅。你喜欢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给你去弄来。要是晚上有贼来偷你,你就使劲嚷‘救命!’那他马上就会吓得逃跑,因为这坏蛋准以为诸圈里有人。”

  当米克什正在边走边说着“这当然罗,这谁都能理解!”时,东达正打这儿过,马上嘲笑米克什,学猫叫,还学着它的声音说,“这当然罗!这谁都能理解!”

  “那好!”裁缝大叔欣然同意,“我给你缝一件既可平常日子穿,又可以在节日穿的漂亮外套,再给你缝件小礼服,好让你有时穿着去参加舞会。”

  老奶奶走了以后,米克什对巴西克说:“什么事也没出,我真高兴。当老奶奶知道是我教会你说话的,我别的不相心,就怕贝比克会为我而挨揍。我真感谢贝比克把说话的本领教给了我,现在可好啦,贝比克上学去的时候,我可以和你在一块儿聊个痛快,以前我们连互相道个早安都不会呢!你可千万注意:对老奶奶要有礼貌,把她给你送来的猪食全吃光,这样她才会高兴,才不至于禁止我们俩交朋友。巴西克,我们俩,或者我们和贝比克可以一块儿这样聊着天玩,真棒!祝你一切顺利,我得走了,去看看谷仓那边有没有老鼠在捣乱。”

  米克什把小棍一丢,跑回家去了。

  老军人说话算数,给米克什缝了这么一件漂亮的冬外套,正适合它今天穿着去走家串户唱圣诞歌。如今,孩子们,我给你们接着前面的故事往下讲吧:

  其实东达最没有理由笑话人家了。前不久人家问他午饭吃的什么,他回答人家说:“单梨土豆挤,撤鸡麻拌流奶。”你们听得懂他说的吗?是干梨粉土豆了,撒芝麻拌牛奶!又有一次他对砖厂的波蓉娜吹牛说:“瞧,我家有只小斗,它小不点会哐哐叫了。”①

  等贝比克和米克什穿好了衣服,奶奶给了他们一个小口袋去装圣诞礼物,并祝他们走运。

  等东达走开之后,米克什决定到山羊波贝什那儿去告他一状。你们也知道,波贝什很会对付这些淘气的男孩子。它虽然已向老仆头许愿不再跟乖孩子过不去,可是对那些恶作剧的男孩可以用角吓唬他们,把他们扔到小溪里去,波贝什已不再跟着老仆头上牧场了,它留在屋里看家。也很会看家。每当哪个男孩来摘老仆头家的梨子时,波贝什马上从羊圈里跑出来,瞪大眼睛大声嚷嚷:“你走不走?你要是非摘点什么不可,就摘下你自己的耳朵吧!”小小孩们都怕它,有的还叫它山羊叔叔呢!

  老仆头家的山羊波贝什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它提了一个大极了的口袋,大概能把整个村子都装进去。他们还想带上小猪巴西克,可是奶奶没有同意。她说巴西克准受不了这个冻,弄得不好还会冻死在什么地方呢,巴西克则在它的小猪圈里发牢骚说,为什么圣诞节不是在夏天。但是朋友们答应它把唱圣诞歌得来的礼物分一些给它时,它也就什么意见也没有了。

  米克什来到老仆头家,当它看见波贝什前蹄端着小罐子,用后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禁惊讶不已,“你在这儿受什么罪呀?干吗要端着这个空罐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我在学着端啤酒呢!”波贝什回答说,“昨天我看见小酒店里贴了一幅画,上面有一只羊端着一杯黑啤酒。贝比克告诉我说,下面还写着‘大波波维采村的山羊’几个字。我先学着端空罐子,然后也去照一张相,那上面准会写着‘梨庄山羊’几个字。”你们猜对了,孩子们,波贝什看见的是啤酒厂的广告画,它以为是大波波维采村一只普通羊的照片呢!

  他们朝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雪路非常难走,可是贝比克充当开路先锋,勇敢地给他踏平一条路出来。小米克什紧跟在后面,波贝什走在最后。

  【
① 东达发音不好,把“干”说成“单”,“子”说成“挤”,“芝”说成“鸡”,“牛”说成“流”,“狗”说成“斗”,“汪汪”说成“哐哐”。所以说他最没有理由笑话人家了。】

  早上,天色还有些灰朦朦的,村子里已经有几个送圣诞歌的小人影在来来去去,串门户了。所有农舍都还保留着圣诞节日的气氛,透过明亮的窗户可以看到房子里那棵装饰得非常漂亮的圣诞树或丰富多采的圣诞房模型。

  “波贝什,你要是亲自始老仆头端上一杯啤酒,那他准会高兴透了!”米克什夸奖它说,“可你现在先别练,听我说,那个东达有多可气!”波贝什把罐子小心地放在木墩上,在挨着羊圈门口的一块石板上坐下。

  从教堂附近某处传来圣诞歌的合唱声:“琴弦奏乐曲,草地一片绿。牧童把羊放,喝的稀饭汤。”

  米克什蹲在另一块石板上,马上开始告状说那个淘气的东达如何如何嘲笑它。波贝什皱着眉头,在下巴上边搔痒痒边专心地听着。突然它眼睛瞪着米克什后面一个什么地方大声嚷道,“等等,这个坏小子正翻过篱笆来偷梨呢!”米克什跳起来,气得毛都竖起来了:

  布本尼克家还没开门,但他家厨房里的灯已经亮了。送圣诞歌的人已经站在门口。

  “这个乱毛小子!等着瞧吧!他偷了梨,说不定还会怪到我们贝比克身上。咱们快走,波贝什!用羊角挑着他扔到草坪上去!”“等一等,米克什,别惊动他!要是我愿意,我可以把他的裤子撕破,他们家穷,买不起新的。不过我说,咱们还是用魔术把他口袋里的梨子变出来。”东达也鬼得很,一发现它们,便不再继续摘了,他跳过篱笆,走自己的路。他装作啥事也没有的样子,得意洋洋地打着口哨,心想口袋里至少有了一个梨,而且是从一棵小梨树上摘下来的最漂亮的一个梨。波贝什也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但它悄悄对米克什说,让它赶快到附近什么地方弄个土豆来。还没等波贝什数到十,米克什已把土豆拿来了。公猫好奇地等着它说些什么,两眼像黑炭一样地闪闪发光。

  贝比克第一个唱道:“圣诞歌儿圣诞歌,什捷邦罐里是啥糖果?不是别的是圣诞糖,我一跤跌在冰块上,野狗纷纷跑过来,把圣诞糖果全吃光。我骂野狗嘴太馋,已经吃光没办法。”

  “如今你悄悄地跟在东达后面,”波贝什小声对米克什说,“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梨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再把土豆塞到口袋里。”

  然后,米克什也轻声唱道:“我来唱支圣诞歌,唱歌为挣钱一个,请你赏我一分钱,求您不要笑话我。”

  米克什拿着土豆溜到东达后面,没等东达觉察到,口袋里的梨子已经被换成土豆。米克什把梨子交给了波贝什。

  最后,波贝什提了一下大口袋,用它的粗嗓门唱道:“我到你家来送歌,手提口袋装得多。谁把我口袋全装满,我把他当朋友看;谁只装满半口袋,棍子打来可别怪,谁只装满四分之一,我让死神去他家里;谁若什么也不给,惩罚还得加一倍!”

  东达继续得意洋洋地朝村子里走去。心里想着怎样把这个漂亮的梨子送给他最好的,让他抄作业的女同学玛仁卡。东达把手伸进口袋里,想在把梨子送出去之前,先摸摸它、玩玩它。可是——怎么回事?东达瞪着眼睛望着这个大土豆,惊讶得像张着嘴的鲤鱼似的。他再把手伸到另一个口袋,空的!

  歌声一落,门就开了。出来一位年轻的大婶,可马上又退回屋里去了。

  怎么回事?东达记得清清楚楚放进去的是一只梨啊,怎么掏出来的是个大土豆呢?

  圣诞歌手们只听得院子里一片喊声:“他爹,孩子们,爷爷、奶奶,你们都在哪儿呀?快来看,咱家来了一些什么样的圣诞歌手啊!”不多一会儿,圣诞歌手们已被布本尼克一家人围了起来。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把土豆扔了,继续懒洋洋地往前走。波贝什把土豆捡起来,放在背后,用后脚走了几步追上东达说:“东达,你怎么把这样漂亮的梨子扔了呀?”东达更惊奇了,我的老天爷!我扔掉的不是土豆吗?他像做梦一样地收下梨子,重新放进口袋里,还谢了波贝什一声。可是没等他走上十步,米克什又用土豆把他的梨子换悼了。东达被这场迷弄得稀里糊涂,可是等他一看到玛仁卡家开着的大门,看到玛仁卡正在扫院子时,又把什么都忘了。他手按着口袋,慢悠悠地走到玛仁卡跟前。

  退休养老的爷爷奶奶一听到院子里的笑声,也都纷纷跑来,这时候才真叫笑声大作呢!老爷爷笑得浑身发抖,老奶奶笑得摇摇晃晃站不住,忙扶住篱笆,小姑娘玛卡靠墙站着,已经都笑不动了。

  “你有什么事,东达?”玛仁卡迎了上来,停止了扫地。

  大家一致夸奖说:“喏,这才叫圣诞歌手呢!这样的歌手我们有生以来没见过。瞧他们!小男孩,公猫,山羊!”可同时又非常慷慨地给了歌手们礼物,往他们的衣兜里、大口袋里塞满了圣诞面包、红苹果、核桃,还放了几个叮当响的小钱币。

  “喏,给你拿来个好东西,”东达高兴地说,“你老让我抄你的作业,特来谢谢你的,这我早就答应过你。”

  山羊一见给了那么多东西,高兴得忘了说人话,只会一个劲儿地“咩咩咩”,又引起一阵哈哈大笑。

  “那你拿来吧!”——“不,你自己到我口袋里去掏吧!”玛仁卡靠近东达,伸手朝他口袋里一掏——乖乖!土豆飞到了东达的脑袋上。

  布本尼克大婶连忙叮嘱波贝什说:“波贝什,可别以为都是给你的,还得分给贝比克和米克什啊!”

  还没等惊讶不己的东达说出话来,玛仁卡抓起扫帚把东达赶出了院子:“你这乱毛小子,你还想让你抄作业?你还把我当傻子逗,有你好看的!”她把门一关,差点儿把公猫米克什的尾巴挤着,它正像子弹似地从她的脚边闪过。

  “那还用说,大婶!”波贝什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因为太高兴了。”

  东达得在村里的空坪上坐一会儿,他两腿发软了。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收获不少的圣诞歌手们又走到另一家送歌去了。那里的人也同样因为见到三位不一般的歌手而笑个不停,礼物跟布本尼克家给的一样多。后来几家人也都一样:先是一阵大笑,然后便打发他们很多礼物。从斯特尔纳提开始,米克什就差不多是拖着礼物袋在走。那个口袋不知不觉同它自己一样大了。

  这魔术是怎么来的呀?他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看看是不是在作梦。耳朵疼,那么不是在睡觉嘛。“我真给弄糊涂了,”他嘟哝着(这时,米克什又从后面将土豆塞到了他口袋里),“我清清楚楚记得在园子里摘了一个梨放在右边口袋里呀!”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土豆一个!

  贝比克忙帮它拿,免得黑猫累坏了。米克什非常喜欢这次送歌活动,乐得两眼忽闪忽闪的。波贝什迈着坚定的步伐,只顾想着口袋里装了多少多少好吃的,大衣摆拖在后面扫雪它也不管。贝比克特别高兴的是:其他男孩子在村子的另一头送歌,不致会有人调皮捣蛋做怪相来打扰他们唱圣诞歌。狗儿也没来给他们找麻烦。其中有不少的狗已同黑猫混得很熟,另一些却又害怕波贝什。只有斯沃博达家的比拉克竟敢去咬米克什的尾巴,但没成功!波贝什用角一挑,就把它扔到大雪堆里去了。比拉克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那儿爬了出来,再也不敢惹他们了。

  “我的天哪!我都快要发疯了!这土豆怎么又跑到我的口袋里来了?难道是它自己跳进来的?该死的!这种事我从来没遇到过!我到过的果园也不少了呀!可是这家果园就是结满了金梨子,把那只脏猫送给我,求我,我也不进去了!”这时,东达看见他的死对头瓦谢克正从小店里走出来。他马上恢复心理平衡,还想要招惹他一下。便把土豆放进口袋里,不声不响地挠过老菩提树,直朝瓦谢克走去。他走得轻巧无声,可是公猫米克什在他后面更加轻巧无声地把土豆换成了梨子。  东达在教堂那儿遇上了瓦谢克,他故意用手抓着口袋,想勾起瓦谢克的好奇心。

  亲爱的孩子们,想必我已用不着再给你们讲,他们是怎么高高兴兴地回家的了吧?他们一路唱着:“圣诞歌手朝前走,一路歌儿唱不够,”老奶奶已经迎上来了,好帮他们拿礼物。老仆头也已经等在牧舍门前,当他看到波贝什提来一个大口袋时,笑得台不拢嘴。巴西克也为自己得到的一分礼物而高兴,它已盼着在复活节同他们一道出去讨彩蛋。大家都为这第一次的合作行动而感到心满意足。

  “你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达?”瓦谢克问了一声,走得离东达更近了。

  “我还能有什么,”东达说,“我去了一趟吏维茨家的果园,摘了些梨子!”

  “给我看看熟没熟?”

  “熟了!”东达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他的手不再捂着口袋,顺便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心里暗算着要让瓦谢克背上个小偷名!只要他一伸手,哈!哈!哈!可是瓦谢克真的闪电般地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掏出一个漂亮的大梨来。还没等吃惊的东达清醒过来,他已经无影无踪了。

  东达为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气得大哭起来。他不仅为失去这个漂亮的大梨而号哭,而且因为碰上这魔术般的奇事而害怕、牙齿敲得直响,还总去摸摸他的口袋,看看是不是又有个土豆在里面。

  米克什恨不得再把土豆装到他口袋里去,可是波贝什对他轻声地说:“回家吧,米克什,我们已经为他偷的这个梨罚够了他。我想,东达再也不会到你们园子里去偷梨了。”东达也真的再也没上吏维茨家的果园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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