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药”的真实面,2300万多动症患儿低就诊率与家长的恐慌

发布时间:2019-10-24  栏目:千赢古典文学  评论:0 Comments

  “多动症诊断量表”,知此粗制滥造、愚蠢做作的东西,竟然被当作主要检查工具给儿童使用。它哪里只是张量表,简直就是诊断圈套。

“利他林”,又被称为“聪明药”,它的主要成分是哌醋甲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服用后注意力提升,疲劳感下降,有提升成绩的“奇效”。在美国,学生滥用处方药已经是校园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记者 | 谢欣

  “儿童多动症”的真正“致病原因”是成人犯了两个错误:错误的儿童观,错误的教育方法。

近期媒体报道,国内也开始有家长以孩子多动症为由,请求医生开出所谓的“聪明药”。

编辑 | 任悠悠

  近年来,“儿童多动症”似乎成了流行病。仅仅在我周围,就有不少孩子莫名其妙地患上了这个病,其中一部分孩子开始服药治疗。

可是,真的有那么多的孩子有“多动症”吗?有“多动症”就一定要吃药吗?本文作者今天就结合自己身边的情况,把“聪明药”和“多动症”这件事儿讲清楚。

最近,“聪明药”这个词火了。

  可是,我明明清楚地看到了这些孩子“症状”的出处——他们的家长或严厉或溺爱,教育方法都出现了明显的错误。正是这些错误,给了孩子巨大的心理压力。孩子身上的“症状”,几乎都是在反抗不得当的教育中被扭曲的表现。同时,我没见到哪个孩子仅靠吃药治好了“多动症”,相反,吃药后越来越像病人,“病情”越来越严重的孩子倒不少。

………………………………….

据报道称,这种药物在美国大学校园十分流行,能够帮助提高智力(最显着的就是提高考试成绩),在国内也有不少家长购买给孩子服用,但有部分服用“聪明药”的青少年出现了药物成瘾现象。

  “儿童多动症”这个词越来越像根刺一样不时地刺痛着我,促使我去关注这个事情。

最近不少媒体都在报道“聪明药”的故事。

在这些报道背后并不太为人所知的是,所谓的“聪明药”本应是用于“多动症”患者的治疗,正常服药几乎不存在成瘾性风险。但在“聪明药”风波出现后,受到最大波及的是这些“多动症”患者,对“成瘾性”的恐惧使得许多家长不敢再继续让孩子服药。

  我前几年在一所小学接触过一个男孩。当时这个男孩上小学二年级,被认为患有严重的“多动症”。

简单回顾一下,就是说如今中国家长会去医院,以孩子患有“多动症”的名义,请求医生开出治疗药物,也就是所谓的“聪明药”,给孩子服用。

“聪明药”是否有被妖魔化之嫌?业内专家均认为“多动症”患儿遵循医嘱用药并不会出现成瘾性,但在患儿家属中的恐慌却已散开。

  男孩以前在另一所小学上学,从上一年级开始就表现出不安分。上课满教室乱跑,谁都管不住他,课堂经常被搅乱了,弄得老师无法上课。他总是无端地攻击同学,恶劣到把同学的头摁到小便池里,用蚊香烫同学。至于把同学抓伤就更多了。这遭到很多家长的抗议,原来的小学实在没办法,要求他转学。他上二年级时就被转到了现在的小学。

更有甚者,网传上海某重点小学一年级,班上有一半男生都在吃“聪明药”。并且据说,有些学校的老师,也在鼓励顽皮的男生服用“聪明药”。

而从不到10%的就诊率,稀缺的专业医生、跟不上的诊后管理等多方面来看,解决“多动症”这一难题在中国还任重道远。

  但转学后情况丝毫没变,新学校也没办法,只好让他的家人陪着他上学。他奶奶每天影子似地跟着,寸步不离。上课时和他同坐一个桌子,摁着不让他起来捣乱;下课了抓着他的双手在走廊里,不让他和别的同学玩,怕他伤害别的同学。这个孩子在学校很出名,连校长都发愁,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相关新闻表示不止中国有,国外也有

成瘾还是滥用?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是在教室走廊里,下课后同学们都活蹦乱跳,三三两两地玩。只有他,双手被奶奶紧紧地钳着,什么都不能干。看样子他时刻想挣脱,但又挣不开;眼睛看着别的同学,似渴望又无奈也有敌意,像个小囚徒。

就在媒体们苦口婆心地宣传聪明药的危害的时候,我也时常听到一些质疑的声音,这些声音主要来自于焦虑的家长,他们认为:“说聪明药有害是对没病却滥用药的孩子,可我家孩子是真的有病,真需要吃药。”

“前几天聪明药报道出来后我们医生也很紧张,因为说药物有成瘾性,这一两周我们整天忙着给家长解释。”
上海市儿童医院儿保科副主任医师王瑜博士的这段话反映了“聪明药”事件传开后家长们的真实状态。

  他的班主任很肯定地认为这个孩子有多动症,告诉我说,他家人带他到医院的精神科看过,这是医生诊断出来的。医生要求他吃药,并说要至少服用三年。他吃了三个月,没有一点效果,而药又很贵,爷爷奶奶可能是出于经济上考虑,给他停药了。老两口只有一人有退休金。

认为孩子有病的家长,他们的证据,往往是——

这些家长有一个共同身份,他们的孩子都患有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这种病被大众俗称“多动症”,他们的担忧也是情理之中。

  和这个孩子以及他奶奶简单聊过几句后,不知为什么,直觉认为男孩应该是个正常孩子。后来了解了一下他的家庭,基本上肯定“病因”就在他的家庭教育上。

孩子上课喜欢动来动去;

国内治疗ADHD上有两类主要药物——哌甲酯和选择性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托莫西汀,前者也就是“聪明药”的主要成分。

  男孩父母是未婚同居,他出生后父母就分手了。男孩的妈妈是来自南方的一个打工妹,回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他父亲不知在哪里混日子,行踪从不告诉家里,半年或一年回家打个照面,根本不管孩子。男孩的爷爷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当年对自己的儿子非打即骂,现在又用对待儿子的方法来“教育”孙子,尤其把对儿子的不满经常发泄到孙子身上。他的奶奶则是整天包办孩子的一切,又成功心切,恨不得把孙子培养成个人才,来弥补儿子给家庭带来的羞愧,所以整天要求男孩要这样那样,并不时地数落他。

孩子上课不肯好好集中注意力;

资料显示,哌甲酯属于中枢兴奋剂,用于治疗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等疾病,有速释、缓释等多种剂型,能阻断突触前神经元对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再摄取,以及增加这些单胺类物质释放至神经元外间隙,达到改善ADHD注意缺陷/多动/冲动症状的疗效。目前国内市场上仅有西安杨森的缓释剂型哌甲酯药物“专注达”,此前也曾有诺华制药旗下的速释剂型药品“利他林”,但目前实际上已经未在国内市场进行销售。

  在这样“野蛮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个小野人。看到男孩这么小,已像个坏蛋和囚犯似地活着,我非常心疼这个孩子,觉得如果不想办法改善,他将来只能有两个去处,监狱或神经病院。于是对他进行了为期近一年的心理矫治工作。

或者,孩子上补习班效果甚微……

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心理科主任高鸿云博士对界面新闻表示,哌甲酯化学成分理论上有“潜在的成瘾性”,但事实上如果正常遵循医嘱进行口服,成瘾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临床也未见有正常按医嘱服用产生成瘾的案例。她介绍,药物成瘾性与药物吸收速度有关,缓释剂型哌甲酯的口服吸收起效要半个小时,不会产生“毒品”成瘾必备的欣快感,而毒品往往几分钟之内就会起作用。”

  但我并不是直接给孩子做“思想工作”,而是从消灭“病根”做起,把主要功力放在改善他的生存环境上。

而聪明药,似乎在治疗所谓“多动症”和提高孩子学术成绩上,效果显着。可是,真的有那么多的孩子有“多动症”吗?有“多动症”就一定要吃药吗?

事实上,专家们认为无论是缓释型还是缓释型,在遵循医嘱服药的前提下都不存在成瘾问题。

  男孩的真正监护人和抚养人是他的爷爷、奶奶,所以我的主要工作对象是这两位老人。在初期,频繁地和他爷爷奶奶谈话,后来也定期和他们接触。我的工作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求他们不打骂孩子,尊重孩子,不要给孩子压力。这一点要求看似简单,实则两位老人很难做到,他们已习惯了以前的教育方式。我就反复给他们讲,让他们明白粗暴的教育方式和孩子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以规则的形式确定一些基本的行为原则。同时从细节上辅导他们如何和孩子相处,如何和孩子说话。

其实,就算是“热爱吃药”的美国人民,对此也有各种不同的看法。本文作者今天就结合自己身边的情况,把“聪明药”这件事儿讲清楚。

王瑜介绍,在2005年缓释型哌甲酯“专注达”进入中国前,国内的ADHD患者使用的是速释型哌甲酯利他林,“在我们的门诊中,确诊为
ADHD的儿童,遵照医嘱规范服药,没有发现成瘾的案例,在临床上我们医生认为利他林用于治疗ADHD也是安全的”。虽然在此前曾有报道目前非正规渠道中流通的“聪明药”中有利他林的印度仿制药,但王瑜认为,非正规渠道流通的仿制利他林,药物成分与安全性都无法得到保证,不能因此让正规途径获取的规范服用的利他林去“背黑锅”。

  改变成人比改变孩子困难得多,但不改变成人,孩子就不可能改变。整个过程中,我特别注意对他们情绪的把握,首先让他们接受我,对我没有情绪上的抵触,继而接受我的观点。两位老人慢慢开始信任我,再加上我不断的工作,终于促使他们相信自己的教育方法和孩子的问题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逐渐改变教育观念,放弃了原来粗暴的方法,不再打骂孩子,孩子随之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被诊断为“多动症”的孩子

高鸿云则认为,在讨论成瘾性时应当注意四个前提:是否有医嘱要求服药、是否按照剂量服药、是否按照医生给出的服用方法服药以及是否有检测不良反应。

  同时,我还经常找孩子的班主任,尽量改变班主任对孩子的看法,让班主任相信他没有病,是个正常孩子。我和班主任一起想办法,通过让孩子为班里做点事来制造孩子的成就感,对他形成肯定与激励。当班主任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孩子时,班里的同学们也跟着改变了态度。

就要吃药吗?

另据界面新闻了解,在“聪明药”被报道后前来咨询的多为尚未用药或用药时间不长的患儿家长,已经有过较长时间服药史的家庭并未对其成瘾性表现出明显担忧。

  我也和这个孩子有几次交流,我和他的谈话内容主要是动画片和画画,因为他喜欢这两样事情;还互相讲故事讲笑话。我还邀请他和他奶奶到我家里玩,并把他给我画的画儿贴到我家墙上。他只要来到我这里,我就让他感到自己是个非常正常的孩子,让他在情绪上愉快而放松。这样,孩子和我相处几次后,不仅没有敌意,甚至产生了情感依赖。当我确信我和孩子间已建立起友好信任的关系时,适时地向他提出了不许打人,上课不许下座位的要求。他接受我的意见时,丝毫没有勉强,他的眼睛里闪现着愉快和幸福的光泽。

我朋友的儿子Eric刚被美国医院确诊为“多动症”。

西安杨森方面则对界面新闻表示,哌甲酯目前为各国治疗ADHD治疗指南推荐的首选药物。在遵医嘱合理用药下,对患有ADHD的儿童治疗后,造成成瘾的报道及临床病例非常罕见。若在非适应症人群中不规范使用,易产生欣快感,易产生药物滥用成瘾。而专注达于2005年在中国上市以来,从ADHD临床专家的反馈及不良反应的检测,没有出现一例成瘾患儿。正常接受专注达治疗的ADHD患儿父母不用担心其成瘾性。

  我的工作取得了非常明显的效果。四个月后,男孩就不需要有人跟着上学了,他开始有了自我约束力,不再主动攻击别人。一年以后,男孩就再也不打架了。论打架能力他应该还很强,但他似乎有比别的孩子更强烈的避免冲突的意识。有两次别的同学打他,他居然能做到抱头蹲地上忍着。

在我们家长圈里,人人都知道Eric是出了名的顽皮,他上课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不到5分钟,剩下的时间都在捣蛋,他会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给全班同学做鬼脸看,逗得别人哄堂大笑;也会把黏糊糊的东西甩到天花板上,观察它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掉下来……

中国药物滥用防治协会会长郝伟表示,药物成瘾有其原因,一是存在病前易感性,包括家庭遗传因素或个人性格;其次药物的药理作用增加正性情绪缓解负性情绪,长期服用会产生神经适应性变化,主要是耐受性增加,原先的量无法满足需求;再就是环境与家庭因素影响。他认为目前国内在药物滥用上的管控总体较严,此前报道的利他林滥用成瘾可能更多是非正规渠道进入中国市场的仿制药品。

  我分析他的忍耐力可能来源于他非常珍惜自己“是个正常孩子,而不是有病儿童”这样的改变;即使偶尔挨打,也比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好。现在这个孩子马上要升入小学五年级,学习成绩中等,在纪律等其它方面都完全正常了。他的一双小手再也不需要被大人钳住,他获得了自由,真正有了同学和朋友。

老师忍无可忍,要求Eric的妈妈带他去医院里做检查,而心理医生的检查结论也确实是“多动症”,学名叫做“注意缺陷多动障碍”。

国内ADHD就诊率仅1成

  这个患有严重“多动症”的孩子就这样痊愈了,这让我对“多动症”有了更多的疑惑。

医生的解决方案是:服用利他林。

这次真正受到使用影响的ADHD,名为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以“多动症”这一俗称被家长与老师们所知。主要表现为与年龄不相称的注意力易分散,注意广度缩小,不分场合的过度活动和情绪冲动,并伴有认知障碍和学习闲难,智力正常或接近正常。ADHD的核心症状包括注意缺陷、多动和冲动三大主征。ADHD常见于学龄期儿童,但有70%的患儿症状持续到青春期,30%-50%的患儿症状持续到成年期。

  2007年夏天,国内权威报纸之一《北京青年报》发表署名记者赵新培的《多动症儿童,暑期就诊增三成》一文。文中引用北京安定医院儿童精神科主任郑毅教授的话说“北京儿童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多动症)的发病率已经高达4%~5%”。2007年10月7日,同一张报纸上又刊登一位叫朱珠的人写的《儿童多动症,告别红处方》,称“据权威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学龄儿童的多动症患病率为4.31%~5.83%”。按照这个比例算下来,估计全国共有患儿近2000万!我又从网上查了一下相关资料,资料显示近年世界各国都有儿童多动症的发病统计,一般从4~14%不等,例如美国的发病率为10~20%,个别国家甚至统计为40%——什么疾病的发病率能达到这么高呢,传染病也不至于此吧。这么大面积发作的全球性公共疾病,它到底是一种什么病?

但是Eric妈妈临到开药前却犹豫了,她咨询了自己最信任的家庭医生。

2015年出版的《中国注意缺陷多动障碍防治指南》数据显示,目前中国儿童青少年的患病率为6.26%,高于国际上平均5%的患病率。患者人数约有2300万,这一数字是什么概念呢?根据郝伟介绍,中国的ADHD患者人数占到了全球主要国家的73%。ADHD常共患学习障碍、对立违抗障碍、情绪障碍以及适应障碍等,对患者的学业、职业和社会生活等方面产生广泛而消极的影响。

  这时我看到了两本书,一本是德国自然科学家、最佳医药记者耶尔格·布勒希的《疾病发明者》;另一本是美国著名记者兰德尔·菲茨杰拉德的《百年谎言》,这两本书都用翔实的资料和和透彻的剖析,揭露了现代医药发展中出现的种种“陷阱”与“黑幕”。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儿童多动症”提出质疑,认为这是一种无端地被制造和扩大化的“疾病”。

没想到家庭医生给出了和心理医生完全相反的建议,她告诉Eric妈妈:

虽然ADHD是一种影响终生的慢性疾病,但对该疾病的早期发现、早期诊断、早期治疗可以改善多数ADHD
患儿的教育和社会心理问题。然而目前国内ADHD患者就诊率很低,仅10%;治疗现状较为混乱,仅1/3左右的家庭接受正规治疗,治疗的依从性也很低

  看完这两本书后,我又上网查阅了一些相关资料,同时重新翻阅了美国著名教育家、神经病学博士蒙台梭利的教育论著,把所有的资料综合起来,基本上可以得到一个清晰的认识——也许不能绝对地说“儿童多动症”这个病不存在,因为它到目前仍然是个悬而未决的事;但就目前的诊断概念来说,它是不真实的。当下对该疾病的诊断如同把所有咳嗽几声的人都断定为肺癌患者一样毫无道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儿童多动症”是个谎言。

“不要随便给孩子贴标签,如今多动症是误诊率极高的疾病,你可以使用行为疗法帮助孩子改善行为,但我不建议随便吃药。”

王瑜提到,以上海为例,在经过多年ADHD科普宣教和医教结合后,目前上海的家长们对ADHD认知程度相对较高。孩子有疑似症状,比如注意力不集中、没有办法安静地完成一件事,小动作多,整天一刻不停等等,大部分家长愿意带儿童到门诊进一步确诊。在上海市儿童医院接收的ADHD儿童中,约有70%的儿童年龄在6到12岁,也有更小的4到6岁儿童。

  一、从名称的变迁,看疾病的无中生有

家庭医生还说,她自己的两个儿子从小就有所谓多动的症状,长大以后,他们全都成长为了健康乐观的成年人,如今都在知名的医学院就读。

不过注意力不集中也并不代表就是ADHD,如家中亲人过世、父母闹离婚等均有可能会大导致儿童出现出于ADHD类似的外在表现。

  现代医学的发展,使人们企图用医学解释一切需要改善和校治的现象。孩子“不乖”自古就令许多人头痛,于是这个问题进入了医生们的视野。

国外网友制作的关于ADHD小视频

另一方面,由于不理解或是病耻感所导致的家长对ADHD的否认依然存在,这很大程度上也与ADHD的诊断手段有关。对家庭环境的询问、量表测试、体格检查与发育评估等目前是国内外所通用的诊疗方法,而这种方法对于一些习惯了类似抽血化验等检查的家长来说会存在认可度问题。高鸿云表示,虽然来看病的孩子与愿意用药治疗的家长人数都在增多,但依然有家长仅仅认为只是“小孩调皮、老师教育方法不好、作业太多”等,在近年来宣教科普的加强以及网络传播更加发达后,这种情况在减少。

  早在一百六十多年前的1845年,法国精神科医生霍夫曼写了一本书《蓬头彼得》,描写了一个活动过度的儿童,这提醒人们对儿童躁动不安现象的关注。一个世纪后的1947年,有专家猜测少数儿童过度活动是由脑损伤引起的,故将该现象命名为“脑损伤综合症”。

每5到6个“多动症”里

不过这仅仅是上海的情况,目前全国范围的ADHD诊疗依然不容乐观,除了仅有10%的就诊率这一数据外,郝伟所提供的另一项数据则更能反映问题,即虽然中国ADHD患者人数占到了全球主要国家的73%,但2018年的数据显示,缓释哌甲酯在中国的用量仅仅占到了全球的1.97%,两者间存在巨大差距。

  由于这样定义不足以解释大脑从未受伤的孩子们好动的表现,脑损伤之说行不通,就有人提出这是“脑轻微损伤”的结果。可是,“脑轻微损伤”说在许多儿童的生理检查中根本找不到,在成长过程中也无迹可寻,这样命名也行不通。于是,就离开大脑,提出“行为功能障碍”——这个名称回避了病因不清的尴尬,只是以“表现”来命名。可这个名称由于概念太模糊,被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禁止。

就有1个是误诊

国内缺乏专业的儿童精神科医生也是一大原因所在,几位接受采访的专业医生均表示每天来就诊的患儿数量很大,经常忙不过来。

  但儿童行为不乖已被医疗界认定为一种需要治疗的疾病。

千赢网页手机版登入,Dale Archer是着名医生和心理学家,他在《多动症的优势》(The ADHD
Advantage)中指出:每5到6个被医生确诊为多动症的人中,就有1个实际上没病。

而资料显示,国内单纯的ADHD占ADHD患儿总数的28.1%,这部分患儿可由儿科医生治疗,而高达71.19%的ADHD患儿(人数约为1022-1385万)伴有至少一种的共病精神障碍,他们需要专职的儿童精神科医生进行诊治。

  1962年一个国际儿童神经科学工作会议决定在本病病因尚未搞清之前,暂时定名为“轻微脑功能失调”(Minimal
Brain
Dysfunction,简称MBD)。1980年,美国公布的《精神障碍诊断和统计手册》中,将此命名为“注意缺失障碍”(Attentional
Deficit
Disorder,简称ADD)。最后,在1987年,美国精神科医生发明出现在最广泛的名称“注意缺陷多动症”(Attention
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简称ADHD)。⑴

受困于“多动症”干扰的大多数是儿童,可是,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容易走神,都不容易集中注意力,而且他们的精力还比大人要旺盛得多——研究人员发现,许多孩子被诊断为多动症的原因只因为“他们是孩子”。

但是国内目前儿童精神科医生仅在300人左右,而美国的ADHD患儿总数约为750万-1400万,儿童精神科医生约6300人。而据了解,目前国内二级医院基本上未开设儿童精神科,大量ADHD患儿无法得到专业医生的诊疗。

  从名称的演变可以看到,病症名称产生于猜测,又随着人们对猜测的怀疑而调整。逐渐由硬性特征过渡到模糊特征,由可察性过渡到不可察性。它不是由于深入研究探索而使事情向真相靠近,只是为了保留猜测的合理,让名称变得有更大的解释空间。

2017年发表在《儿童和青少年精神病学和心理健康》的一项大型综合研究显示:如今有明显迹象表明,儿童和青少年多动症被“广泛过度诊断”。

作为第二选择的全科医生也面临着相关专业知识不足的情况,国内医学本科生大约只接受了20小时的临床精神病学课程,在精神科病房的实习培训只有两周,儿童和青少年精神病学在医学院教学也很少,虽然目前针对社区医院等一些全科医生有开展针对性培训,但是有专家指出,目前的培训时间依然不足。

  这种名称的演变实现了两个目的,第一摆脱诊断学上的尴尬;第二成为普遍适用的病症。

比如,研究人员发现,在一个普通的班级里,“小月龄儿童”被诊断为多动症的概率比其他孩子高出30%到60%,他们被要求吃药的可能性,也是其他孩子的两倍以上。

得不到及时治疗会对患儿造成长期的危害。

  由于疾病本身尚属猜测,如何诊断就成了问题。但现实是,很多孩子被言之凿凿地确诊为患了“注意缺陷多动症”(ADHD)。那么,我们看看这个病是怎样被诊断出来的。

小月龄孩子为什么“多动”?因为相比班上的其他孩子,他们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自我控制的能力当然就更差。这样的“多动”根本无需吃药,只要慢慢等待,孩子就能慢慢“恢复正常”。

与非ADHD儿童相比,ADHD患儿的平均阅读成绩显着降低,也更易发生旷课、留级和退学等;学校功能受损,表现在学习成绩降低、社会互动受损、学校行为问题严重、扰乱课堂学习等各个方面。患者缺乏自信、不被他人接受;情绪不稳定,发生抑郁、惊恐障碍、双相障碍甚至自杀的风险增加;物质滥用行为的风险增加,如非法药物、大麻和香烟等。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风险增加。

  二、诊断上的轻率与简陋

研究人员发现,在发达国家,比如美国、加拿大、瑞典、冰岛和英国,“相对年龄效应”都会导致过度诊断。根据推测,美国大约有110万儿童接受了ADHD不恰当的诊断,超过80万儿童因相对“晚熟”而接受了兴奋药物治疗。

对社会及家庭来说,除去加大外经济负担,ADHD会增加犯罪风险,儿童时期ADHD患病与青少年和成年时期的拘留、犯罪和监禁具有显着关联。研究表明,监禁人群中,青少年ADHD患病率为30.1%,是一般人群的5倍;成人ADHD的患病率为26.2%,是一般人群的10倍。

  从资料来看,“多动症”检查基本上都是主观判断,很少有客观依据。有的医生也会做脑神经检查和生物指标化验,但这些对大多数体格无明显缺陷的儿童无意义,且各项生化指标与病症的形成关系也属于猜测,不具有切实的临床诊断意义。

另外,研究还表明,对男孩多动症的误诊要比女孩更多。在诊所提供的数据中,多动症诊断男女比例是5:1到9:1。而流行病学的数据应该是3:1。

高鸿云表示多年前曾有专家做过一份调查显示,普通人患ADHD的概率为5%,而少年犯的患病率高达75%。此外,ADHD对学校、家庭生活都会产生长期不良影响,在未经治疗的情况下,约有三分之一的ADHD患儿可以在发育过程中实现自愈,有三分之一可以消除部分症状,还有三分之一的ADHD会带到成年阶段。

  我问了几个被诊断为有多动症儿童的家长,有国内的有国外的。接受的诊断手段都差不多,主要是医生向家长询问情况,和儿童的谈话,并对儿童行为进行观察;另外使用“诊断量表”,根据量表得分,判断孩子是不是多动症。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从理论上讲,每诊断出1个女孩有多动症,应该随之诊断出3个男孩多动。可实际上医院却能最多诊断出9个男孩多动,那么多出来的6个男孩,全都是被“冤枉”的。

诊后管理亟需提高

  量表似乎是一种客观诊断手段,它最能让人相信医生诊断的准确性。真是这样吗?

聪明的孩子是误诊“重灾区”

王瑜表示,对于绝大多数ADHD儿童来说,药物治疗是综合治疗的基础。

  下面三个量表是被国内多家医院及中国儿童健康网、儿童博客网和中华育儿网等相关医疗网站采用的。为了说明问题,请原谅我不厌其烦地把它们罗列在这里。

前些天听朋友提起,说有些重点小学里,半个班的男生都能被诊断出是多动症。

目前国际上对于ADHD的治疗药有中枢兴奋剂(哌甲酯、右旋安非他命、二甲磺酸赖右苯丙胺)、选择性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和α2-肾上腺素能受体激动剂三类,但国内主要为哌甲酯与托莫西汀,并且哌甲酯也只有西安杨森的两种剂型产品可选,选择相比国外要少很多。此外便是一些行为治疗如正性强化法,暂时隔离法,消退法,及对家长与学校的培训与干预。

  美国简化康奈尔儿童行为量表

我初听吓了一跳——重点小学哎,千里万里挑一考进去的孩子哎,不是说多动症常和学习障碍挂钩的吗?怎么聪明孩子也会被牵扯进去呢?

但另一大问题是,作为一种慢病,ADHD在诊后管理上面临着很大困难。

  ⑴活动过多,一刻不停( )

后来看了一篇文章,作者Geoffrey
Hosta是一名从医时间超过30年的医生,她有个女儿名叫Adrienne。在Adrienne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找Hosta谈话,说孩子在学校里整天“做白日梦”,学到新东西还超级兴奋。

高鸿云介绍,经过多年宣教后,目前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心理科需要药物治疗的ADHD患儿的药物依从性有了明显提高,与发达国家的治疗依从水平接近。一般每2到4周会家长会来配药一次,医生会要求最多三个月患儿必须来见一次医生,每半年必须进行用药效果和不良反应评估,但受到“聪明药”事件的影响,会有家长因担心成瘾性私自给儿童停药,而在平时也会有一些家长因为担心副作用而私自停药。

  ⑵兴奋活动,容易冲动( )

“注意力不集中和过于兴奋是ADHD的典型症状,可以用阿德拉和利他林治好。”老师解释说。

对此,受访的医生们表示很无奈,有医生表示,99%的家长担心都是不必要的,在没有出现副作用的情况下私自停药,反而会给患儿带来不利。

  ⑶惹恼其他儿童( )

“但我知道这事儿太愚蠢了,”Hosta医生说,“我女儿的症状听上去和任何聪明孩子的症状一样,如果她比同学的水平超前,她当然会感觉无聊。”

而一般情况下,在正常服药1到2年后,ADHD患儿可尝试停药观察。

  ⑷做事不能有始有终( )

后来,医生没给女儿吃药,而是把她转去了一所“更有挑战性”的学校。在那里,孩子充分发挥出了天赋,很快就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到高中毕业的时候,甚至作为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王瑜希望能够建立完善的ADHD患儿随访系统,对ADHD儿童的用药情况进行长期随访。但实际上现在并没有这种来自医院端的督促力量,随访基本上靠的还是家长自发行为。

  ⑸坐立不安( )

事实上,比起普通孩子,聪明的孩子更容易被误诊。

高鸿云则明确表示,“人手不够”,虽然她领导下的科室已经有十几个人,但“还是很难应付”。

  ⑹注意力不集中、容易分散( )

一些科学家相信——智商水平排名在前5%到10%的孩子更容易被误诊为多动症。大概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高智商儿童”会被误诊。

另一种方式则是将随访下沉至社区,这也是美国目前所采取的途径,但正如前文所提及的,目前对全科医生的培训时间还不够,存在资质问题,再者便是国家对精神类药物的管控。

  ⑺必须立即满足要求、容易灰心丧气( )

有一年我去滑雪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着名私立小学的老师。我问老师:“你的班上有多动的孩子吗?你会建议多动的孩子吃药吗?”

高鸿云提出,应对ADHD患儿进行医教结合的“全人管理”和“全病程管理”,一方面对患儿的药物、行为、家庭及人际关系等进行管理,一方面通过多学科诊疗团队,对ADHD患儿的共病进行管理。

  ⑻经常易哭( )

老师很严肃地说:“我有个学生叫Jennifer,她是我见过最多动的孩子,与此同时,她也是最聪明的孩子。上小学预备班的时候,Jennifer每节课只能安静5分钟,因为她只需要5分钟就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学会。之后她就觉得特别无聊,一无聊就开始搞事情……可是,到五年级,Jennifer在课堂上的表现已经变得基本正常了——她仍旧会觉得无聊,但她也学会了如何保持安静,在不干扰别人的前提下做自己的事情……后来Jennifer上了藤校。”

此外,把诊断前置到学校,通过对老师与家长的科普教育与培训,利用学校的力量进行ADHD早筛的活动也由上海的一些医院发起实行多年,也有过不少典型案例。

  ⑼情绪变化迅速剧烈( )

最后,老师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讲,但我真的认为,建议孩子吃药的老师,有时候只是偷懒,想给自己省力气……吃药能让孩子安静下来,但吃过药的孩子就不是他自己了。”

  ⑽勃然大怒或出现意料不到的行为。( )

成绩不好不是病更不用吃药

  诊断:得分计算:没有-0分;稍有-1分;较多-2分:很多-3分;总分超过10分为阳性,即为多动症。

和拥有“聪明并捣蛋的孩子”的家长不同,有些父母给孩子吃药的原因是——孩子的学业落后了。

  上海市多动症协作组制定的儿童多动症行为量表

比如,有些家长嫌弃孩子“上课不好好听讲整天梦游”,有些嫌孩子“补习班效果不好白费钱”,还有的嫌孩子“考试排名总是垫底,丢了我们的脸”……

  ⑴上课时坐立不安。( )

怎么办呢?听说成绩不好也可以治,那么,就吃药吧。

  ⑵上课时经常讲话( )

可是,世界上既然有第一名和第十名,就总会有倒数第一和倒数第十名。

  ⑶上课时小动作多( )

如果成绩不好、接受力稍弱就是一种病,那么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恐怕就都成了病人。

  ⑷发言不举手( )

美国有研究者发现,当学区对孩子的学术要求比较高的时候,这个学区里被诊断为“多动症”的孩子人数就会明显增加。

  ⑸不专心,东张西望,易因外界干扰而分心( )

这就说明,当有些孩子达不到某种学术标准的时候,大人们会想当然地认为:他们病了。

  ⑹情绪变化快易与人争吵( )

误用“聪明药”可能毁了孩子

  ⑺常惹人干扰人活动( )

还有一些家长让孩子服药,目的只是为了让孩子“弯道超车”。

  ⑻不能平心静气玩耍( )

就像在重大比赛前服用违禁药品的运动员,哪怕担负着身体受损的风险,也忍不住为了“前途”,想在“关键时刻”搏上一把。

  ⑼做事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往往有始无终( )

所谓“聪明药”,其实是一种精神兴奋药物。

  ⑽做事不计后果如何( )

一些在网上兜售聪明药的商家说它们“没有成瘾性”,纯粹是胡扯。

  ⑾随便拿父母钞票,或在外偷窃( )

美国禁毒署将Adderall、Vyvanse、Ritalin和Focalin这类处方兴奋剂列为二类受管制物质——等同于可卡因和吗啡——因为它们均属于成瘾性最强的药用物质。

  ⑿丢三落四,记忆力差( )

《纽约时报》曾经报道过一个为了提高成绩,在考试前服食“聪明药”的男孩,男孩说:

  ⒀学习成绩差( )

“一旦你初尝禁果,开始服用药丸或是这一类的东西,这事就变得不再可怕了——尤其是你还能拿到好成绩。”

  ⒁说谎、骂人打架( )

后来,这个男孩逐渐对镇痛剂Percocet上瘾,最后迷上了海洛因。

  诊断:得分计算:没有-0分;稍有-1分;较多-2分:很多-3分;总分超过10分为阳性,即为多动症。

医生指出,滥用处方兴奋剂还会导致抑郁、情绪不稳、心律不齐和停药期间的急性衰竭反应以及精神失常等。

  美国精神病协会制定的诊断标准

药物滥用咨询师表示,对于某些青少年,这些药丸最终会诱使他们走上滥用镇痛剂和安眠药之路。

  ⑴常常手脚动个不停或在座位上不停扭动(少年可仅限于主观上感到坐立不安)( )

所以,在给孩子服用“聪明药”之前,我们每个人都该好好想一想:毁掉孩子一生的代价,你愿意付吗?

  ⑵要求静坐时难以静坐( )

真有“多动症”也要谨慎用药

  ⑶容易受外界刺激而分散注意力( )

没有多动症的孩子,绝不应该只为得到好成绩而乱吃聪明药。那么,真有多动症的孩子,就“必须”服药才能得到治愈吗?

  ⑷在游戏或集体活动时不能耐心地排队等候上场( )

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位,我的朋友Eric妈妈,为了孩子的多动症,就咨询了许多医生。

  ⑸常常别人问话未完既抢着回答( )

医生们给出的答复一律是:多动症很特殊,它不会因为服药而被治愈——

  ⑹难以按照别人的指示去做事,不是由于违抗行为或未能理解,如不做家务等( )

打个比方,假如你得了胃炎,那么也许吃点抗生素就被治愈了,但是多动症药物只能暂时缓解类似“注意力不集中”、“过度活跃”这些症状,药物一旦被人体代谢出去,药劲儿一过,你原来是什么样儿,就仍然是什么样儿。

  ⑺在做作业或游戏中难以保持注意力( )

并且,一些研究还发现,部分服药的人会产生“耐药性”,也就是说,他们的大脑代谢药物的速度加快了,之后,为了保持疗效,医生就不得不持续增加开药的剂量。

  ⑻常常一件事未做完又换另一件事( )

关于多动症的另一个真相是:很多孩子即使不吃药,随着年龄的增长,多动的症状也会“不药而愈”。

  ⑼难以安静地玩耍( )

Eric妈妈告诉我,她的心理医生告诉她:大约三分之一的儿童多动症到了青春期或者成人期之后会自己痊愈——没错,成年人也可能患有多动症,不过他们的表现不会像儿童那样明显罢了。

  ⑽经常话多( )

很多医生在孩子确诊ADHD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让他们吃药。

  ⑾常常打断或干扰他人活动,如干扰其他儿童的游戏( )

不过,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通过意志力练习(mindfulness
practice),人们是可以学会注意力集中的技巧,从而对抗多动症状的。

  ⑿别人和他讲话时常似听非听( )

意志力练习的形式多种多样,包括冥想、瑜伽,甚至是一些简单的游戏和头脑练习。

  ⒀常丢失学习或活动要用的物品,如玩具、书、作业本等( )

法国精神病学家兰德曼(Patrick
Landman)认为,与其给孩子吃药,不如支持学校的教育改革,比如限制屏幕时间,增加课间休息时间,支持更加健康的低糖少咖啡因食品,考虑营养摄入比例……“这样的做法能够降低ADHD的诊断率,以及遏制数百万美国儿童用药的暴涨趋势。”

  ⒁常常参与危险活动而不考虑后果,如乱跑到街上去而不顾周围等( )

研究表明,过多食用咖啡因和人工色素也会导致孩子多动的症状加剧。

  诊断:在7岁以前起病,病史已有半年以上,并具备上述指标8条以上为阳性,即为多动症。

Eric的网球教练就告诫过他的妈妈:

  几乎所有儿童的正常行为都成了“临床表现”!

“千万不要给孩子吃治疗多动症的药物,要让他多参加户外运动,因为运动之后孩子的学习表现会更好。上课前千万不要给孩子喝咖啡或者可乐,那些都会让他的大脑过度兴奋,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按这几个量表来判定,“多动症儿童”岂止是上面提到的患病比例,几乎所有的儿童都得成为“患儿”吧,这之中当然包括我自己的女儿——毫无疑问,她如果在童年时用这几张量表来测,每样都不严重,都有一点点,平均各项得分为“1”,那么也得被诊断为“阳性”吧。

“多动”究竟是“魔咒”还是“礼物”

  那么,哪个儿童不是“患儿”呢?

有趣的是,很多科学家甚至不认为“多动症”是一种真正的疾病。

  《疾病发明者》作者对当前医疗界过度诊断、滥用药物现象给予揭露和批评,称这种现象是“发明疾病”。其中“多动症”就是典型的“被发明的病症”。

法国精神病学家兰德曼把“多动症”描述为一种“定制疾病”,用来满足已经存在化学药品的“市场需要”。

  他说:“医生自己经常搞不清楚,因而常常误用有争议的诊断辅助工具。连多动症支持者都估计,被诊断为多动症的儿童有1/3是诊断模式下的牺牲品。比较各国,也可以发现把多动症的标签贴在孩子身上是多么随便的事。根据研究,巴西儿童有5.8%患多动症,芬兰有7.1%,阿联酋14.9%的孩子患有注意力缺乏症。怎么会有这样的差异?谁知道!小孩每天服药的情况就这样盲目形成,要对抗的病状却十分模糊。‘多动症儿童’的沉重标签往往基于医生的主观印象;诊断多动行为的某些准则也可以在多数健康儿童的身上找到,例如经常无法专注聆听他人说话、做作业和组织活动经常有困难、回答问题经常不假思索。这些是症状吗?或者只是令(某些)大人心烦的行为?”⑵

兰德曼说:“现在,利他林越来越多地被医生开给儿童,甚至已经成为很多学生的学术兴奋剂——学生一族的鸦片。”

  “多动症诊断量表”,这个事关千百万儿童命运与健康的东西,它是怎样产生的,谁制定了它,经过了怎样的检验与论证?如此粗制滥造、愚蠢做作的东西,竟然被当作主要检查工具给儿童使用。它哪里只是张量表,简直就是诊断圈套!

随着ADHD的诊断率不停地增长,在美国,从1970年代开始,利他林的开方率每六年就翻一番。在上世纪90年代,甚至短短5年中就增加了4倍。

  三、令人眼花缭乱的“致病原因”

“多动症”诊断率不断飙升的背后,一面是“怕输”的家长和孩子,一面是衡量所谓成功的单一“标准”,一面是“怕麻烦”“希望孩子坐着不动”的学校,还有一面是制药产业巨大利润的推动。

  轻率诊断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无奈的难堪,这么“普遍”的一个公共疾病,它的形成机理到底是怎样的,是什么原因导致孩子生病?历经一百多年的“研究”,解释越来越多,可到现在谁也说不清。

1999年,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科学家发现人类身上存在一种与多动症高度相关的基因7R,这种基因如今被称为“探索者基因”。

  从现有资料看,有这样几种病因说:

简单来说,拥有这种基因的人,更加好奇,更喜欢冒险,也更加好动。

  第一,轻微脑组织损害——这一点主要围绕儿童出生方式进行猜测。在剖腹产被广泛使用前,被认为是出生时脑部受挤压所致;剖腹产被广泛使用后,却又说是因为剖腹产所致。还有的说是母亲怀孕期感染、高血压,或婴儿期喂奶及其它活动中,脑部受到损害。总之,孕产期、成长期的每一种情况都被猜测为可能,似乎一个人只要“出生”过、经历过胎儿与婴儿期,他的脑就要被损害。巧妙的是这些“损害”基本上都是不可测的。

美国项目实验室的研究者Bill
Allsopp说:“那些在科学技术项目上超越同龄人的孩子们,几乎都展示出了典型的探索者基因的特点——他们把旧的机器拆开,并且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打破固有模式,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法把零部件重新组合起来。他们是真正的发明家。”

  第二,城市环境污染造成的铅中毒致病——这个原因听起来有些道理。但这里有几个疑问:第一个疑问是,一百六十多年前问题被提出来时,城市环境污染问题应该还不存在吧;第二个疑问是,每座城市的儿童都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为什么只是一部分人得了病?第三个疑问是,生活在偏远山村的孩子不得这个病吗?

几年相处下来,Bill发现,他眼里的许多“小发明家”在医生那里都是典型的“多动症患者”。

  第三,遗传生理因素——这方面有看似很专业的表述,但分析后就可以看到,在没有获得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以大脑某个微小的生化指标差异来解释一个病因,这不过是自说自话的猜测。人与人之间本来是有一些生理指标差异的,这很正常;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气候、环境、心情、年龄、饮食下,许多生理指标都会发生变化。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东西,只好拿鸡毛当令箭了。

世界上很多最成功的人据说都有多动症——

  第四,维生素缺乏、食物过敏、微量元素的缺乏、环境污染、食物添加剂等致病——这类猜测很多,看得让人发晕。几乎是当下社会生活中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就成了病因。如果这些因素都可以导致儿童患多动症,那么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以后还有没有健康儿童了?

比如爱迪生和电话的发明者贝尔,比如比尔·盖茨和维珍公司的创始人理查德·布兰森。

  第五,家庭或学校的教育因素,使孩子心理受到损伤——这是唯一通过直接观察,在大量案例的基础上得出来的,而不是通过猜测得出来的。这个原因最有说服力,可是总被摆到一个最不重要的位置。所有谈多动症的资料都首先试图说明多动症的成因是脑部问题,是个生理问题,而教育问题、心理成因只是偶尔被一些资料淡淡提及。

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篮球明星迈克尔·乔丹、动画大师沃尔特·迪斯尼、摇滚明星约翰·列侬、歌坛天后小甜甜布兰妮等,都承认或被认为是多动症患者……

  但这个被淡淡提及的原因之下,没有人能解释,一个基于教育形成的问题,为什么需要孩子自己服药治疗。近年来离婚数字攀升导致“儿童多动症”发病率高似已成为一种证据,人们发现,单亲家庭的孩子比完整家庭的孩子更容易“得病”——可是父母离婚给孩子带来的心理创伤,吃药能解决吗?父母间的争吵已使孩子的内心伤痕累累,然后孩子又被告知他自己有病,这难道不是雪上加霜吗?

所以,多动症究竟是“毛病”还是“礼物”?

  由著名的诺华药厂资助的德国《儿科医学实务》杂志出了一本《注意力缺乏和多动》专刊,里面甚至推断多动症是石器时代的遗产。并告诉大家“多动症在人类早期可能属于有益的(遗传决定的)行为工具,在现代社会却成了缺点,会危害儿童的发展和社会适应性。”⑶——连人类千万年间保留下来的遗传特点也变成病了。

在医学界和科学界,这仍然是令许多人争论不休的问题。

  四、疾病后果,荒谬的逻辑关系

给多动症孩子吃药,究竟是帮助他们“恢复正常”呢,还是在扼杀他们的天赋呢?

  虽然病因说不清,关于该病的后果倒是总被描述得很清楚,听起来让人忧心忡忡。不同的资料都在说,多动症儿童如不及时治疗,大多数人会出现青春期犯罪、自控能力差、冲动、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等等,形成反社会人格,成年后成为酒精及麻醉剂滥用的高危人群,犯罪率较高。总之,他们的未来都是阴暗的,甚至是罪恶的。

没人能回答。

  一个疾病最后发展为一个道德问题!

但我一直很赞同Eric妈妈总结的几句话,她认为:

  多动症与反社会人格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怎样形成的,“病症”与“犯罪”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如何推断出来的,它们之间的转变机理是什么,没有人能说明。但是,相关医疗信息都在这样说。

第一,普通孩子,绝对不要为了“变聪明”乱吃药,因为乱吃药虽然会让他们短期里精神百倍,却很可能毁掉他们的一生;

  人的一种情绪可能会影响一些生理指标,同时一些生理上的变化也可能会给人带来情绪上的一些变化。但生理疾病和人格道德能形成直接的因果关系吗,我们能说有高血压或肺气肿的人最后大部分变成坏蛋吗?事实是得过脑膜炎、脑瘤、脑萎缩等脑部疾患的人,他们的道德发展和疾病都没有关系,为什么单单是儿童多动症就会导致道德变异?

第二,有多动症的孩子,能用行为或心理疗法缓解症状的,不要随便吃药;

  退一步,假如这是真的,童年时期基于遗传或环境罹患的一种病症,最后真的转化为成年后的一种道德面貌,那么患者是否就无需为他成年后的反社会行为负责,因为他自身就是个疾病的受害者。有精神疾患的人杀人不都可以免死吗?——这样推下来,一个罪犯只要被证实童年时期有“多动症”,是否就可以减免刑事责任?

第三,只有学习、生活受到巨大影响的孩子,才可以在医生的指导下谨慎服药,但你最好多咨询一些医生,因为:万一你被误诊了呢?

  五、为什么被确诊的人数越来越多

  既然多动症的致病原因到现在从未有可靠的说法,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多动症确诊越来越多呢。难道仅仅是误诊断吗?

  其实“多动症”从霍夫曼最早“发现”的一个多世纪以来并未引起人们的特别关注,这种情况直到利他林(哌醋甲酯Methylphenidate,又名:利他林Ritalin)的出现。把利他林的发展史梳理一下,基本就可以明白“病人”越来越多的真相了。

  1944年Ciba公司(也就是今天的利他林制造商)的化学家潘尼松合成哌醋甲酯。这种药最初只开给成人,治疗疲劳过度,心情抑郁,老年生理混乱。在开始二十多年间,这个药一直不出名,销售也不好,因为它的具体适应症始终不清楚。1961年,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允许使用利他林来治疗有行为问题的儿童。它曾被发放到马里兰州两所黑人儿童学校,学生服用后,校园里推挤哄闹的情景有所减少。这启发一群美国医生把药大面积使用于儿童,以发现哪些人需要吃药。开始时药物本身是用来检测孩子有没有病。吃下去行为有改变的就是有病,相反,对药没有反应的就是健康小孩。后来就作为治疗药品大面积应用于儿童。1970年美国大约有20~30万儿童服用利他林⑷;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有100万儿童在吃利他林;而到了本世纪初,服用这种药的美国儿童增加到了600万,其中近一半儿童用它来治疗注意缺陷多动症。⑸

  如果在很多年前因为孩子不乖就给他吃药,那一定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利他林让不乖变成了一种要用药物治疗的病症。

  现在治疗多动症的药物已有很多种,可分为中枢神经兴奋剂、抗忧郁剂、抗精神病药及抗癫痫剂等,但哌醋甲酯(利他林)仍是最常用的。需要注意的是,这类药的价格都不菲。

  资料显示,美国儿童缺陷多动症治疗和药品市场每年高达30亿美元。到2012年,英国的儿童缺陷多动症治疗和药品市场也将达到1亿1百万英镑。而各大相关制药公司每年还在向游说团体投入大量的资金,要求政府放宽对儿童缺陷多动症药品的限制和管理。

  现在治疗儿童多动症的药品被销售到世界各个国家,ADHD这一疾病在中国也流行起来。国内某医疗网站有这样一段话,“利他林治疗儿童多动症非常有效,利他林唯一的缺点是,它无法根除这种疾病,只能长期服用。”网上售价每瓶从370~3400元不等。在国外,家里如有孩子服药,这也是笔不小的开支。

  美味的馅饼谁都想切一块。在华的著名外资药业西安杨森公司宣称他们研制出治疗多动症的长效型药物——“专注达”,其宣传也很深入人心。

  2007年夏天,北京两家最具影响的报纸《北京晚报》和《北京青年报》都发表消息,由美国礼来公司研发生产中枢神经兴奋剂“择思达”(盐酸托莫西汀)正式登陆中国市场。配合药品上市的报纸新闻中宣称儿童多动症“药物治疗是首选”。相同的宣传进入冬季时又出现,《北京青年报》11月30日在“健康关怀”版又发表《儿童多动症不及时治疗会累其一生》提醒家长对此病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治疗,“药物治疗是首选”,然后告诉大家有一种药叫择思达,“每天一次可全天不间断控制症状,适合长期服用而不会引起药物依赖。”

  2008年7月5日该报又发表《小孩子的“注意力”,父母注意了吗?》,提醒家长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就是ADHD(儿童多动症),如果不治疗,除了当下学习困难,50~65%的人将来会有这些问题:工作中表现不佳,时间观念差,人际交往技能不佳,易发火,性情暴躁,酒精或药物成瘾,犯罪率高等。然后强力推荐说“最近中华小儿神经协会、中华儿科保健协会和中华小儿精神协会三家将联合出台中国ADHD的治疗方案。在这个方案中,哌甲酯(即哌醋甲酯)被列入第一线首选治疗用药,尤其是长效哌甲酯控释片,具有效果好,维持时间长、不良反应小等优点,逐渐被国内外治疗指南推荐成为治疗多动症的首选药,已经进入了国家儿童医保目录。”类似的宣传6、7月间还在《羊城晚报》、北京《晨报》等报纸上出现,都不约而同地提到这三家“协会”和这个药。但除了在这几篇文章中看到这三家协会的名称,网上没查到这三家“协会”的网站以及其它相关信息。我问了几个医药界的朋友,他们也没听说过这几个“协会”。

  现在有一种广告叫“软广告”,这在广告界是心知肚明的事,就是商家广告以新闻消息的方式出现。当然,只要是广告,不论什么面目出现,都是要给媒体付钱的。

  一位美国医生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推销药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扩大疾病的影响”,这其实是制药业的一个秘密。由于每年只有少量含有新成分的新药进入市场,为了陈药或销售较差的药也能卖出去,制药业必须创造疾病。⑹

  一个大有“钱途”的病,不流行也难。

  六、治疗多动症药物可怕的副作用

  这些药真的像广告中说的没有副作用吗?

  关于哌醋甲酯(利他林)及其它儿童服用的中枢兴奋药的副作用,常见的有这些:食欲减退、失眠、头晕、体重减轻,此外还可能出现过敏、精神运动性兴奋、恐惧和被跟踪的妄想,偶见腹痛。这些副作用一般是写在药品说明书上的,尚不是最严重的,严重的是下面这些不写在说明书上的:

  中枢兴奋药抑制体重及身高的增长,连续服用中枢神经类药物两年的小孩,比对照组儿童平均身高低1.5厘米。⑺长期服用可能会导致身材矮小。

  美国心理健康国家研究所发布的一项神经学研究显示,不服用儿童注意缺陷多动症药品的儿童右脑大脑皮层在7岁半的时候达到最大厚度,而用药儿童达到右脑大脑皮层最大厚度的时间比非用药儿童晚3年。也就是说,服用哌醋甲酯类药品,影响了儿童的智力发育。

  儿童体重较轻,正处于发育期,身体各器官尚未完全成熟,他们对合成化学物毒性的抵抗力非常脆弱,长期使用此类药物会对各器官的发育形成不良影响,甚至留下隐患。

  2007年02月22日,搜狐新闻网转引《法制晚报》消息称,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发布通告,在1999~2003年间使用治疗ADHD药品的病人中发现25人死亡,其中包括19名儿童;同时,一份FDA报告显示,治疗ADHD药品还使用药者出现精神病症状的危险几率上升了千分之一,比如用药患者会出现听觉幻觉、无端怀疑、狂躁不安等精神病问题。FDA建议,利他林应该在药品说明书中加入黑框警告,提醒人们这类药品可能会增加用药者死亡以及身体和精神伤害的风险。

  除了以上触目惊心的副作用,我认为,该药对儿童最大的伤害还在心理上。天天一片药,就是天天一句提示:你是有病的,你需要吃药。

  童年不会重复,吃过的药会在体内留下痕迹;被贴上“多动症”标签,也会在心灵留下痕迹。我见过一些儿童,他们吃过一阶段药后,自己就不愿停药,担心停了药自己变得更加不如意。药物不仅损害了孩子的身体健康,也摧残了他的自信——这个副作用难道不是最可怕的吗?

  七、家长和教师成为推波助澜者

  “儿童多动症”的信息越来越多,它使很多人相信,确实有这样一种病在威胁着儿童的健康,而且有蔓延上升趋势,连幼儿园的孩子“不守纪律不睡午觉”也被说成是多动症的前兆。我见过不少家长,谈到他的孩子不听话,就会忧心忡忡地认为自己的孩子可能有多动症。因为多动症的“症状”是很容易让家长把孩子和疾病进行对号入座的。

  绝大多数对“多动症”确信无疑的家长,他们对这一病症其实了解得并不多,甚至没有查过资料,他们的信息主要来源于医生、媒体或道听途说。许多家长是在教师的暗示或建议下带孩子去看多动症的。因为孩子在学校或幼儿园的行为不符合要求,给老师带来了麻烦。老师不愿被一些孩子过多地打扰,不愿或没有能力到教育上寻找问题的症结,于是寻找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让家长带孩子去看医生。只要带着孩子去医生那里检查,很多儿童就成为了“病人”,他们需要天天吃药。这样老师就从被某些儿童打扰中轻松地解脱出来了。

  不少家长也愿意把孩子的一些“问题”归结到客观原因上,这样思考就不需要家长自责,做起来也最省力气。我甚至见过一位高中生的家长,她的孩子不肯用功学习,总是不想坐到书桌前,只想出去打球或看电视,她就认为孩子有多动症,居然带着孩子去看精神科医生,每天要求孩子吃药。而她自己作为家长,根本懒得去反思自己多年来在教育上的失误,更不愿意去改变自己的教育方式。

  遇到“多动症”儿童的家长和教师,如果能多去关心和理解孩子,用心去倾听孩子的“行为语言”,孩子的一切都会变得正常。他上课不注意听讲,是因为不喜欢老师的讲课方式或对内容没有兴趣;考试成绩低,是因为他压根就没去学习考试内容;攻击同学,是因为他想保护自己或感到这里面的乐趣;做危险动作,是因为他们想表现自己或不知道危险是什么——千差万别的儿童有着千差万别的自我意识,他们的行为表现各不相同。他们还不具有成人的道德观、价值观、忍耐力,以及对后果的预见,所以他们很难用这些东西来约束自己。

  成人在多大程度上接纳一个孩子,取决于他在多大程度上听懂了孩子的“倾诉”。

  家长和教师都是爱孩子的,但仅有爱还不够。爱的质量因为教育理念的不同,细节处理的不同而有巨大差异。只有懂孩子,才能很好地教育孩子,才能有质量地爱孩子。

  八、“多动症”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如果说儿童确实表现出一些行为或品格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基本上都可以用教育学来解释。

  一部分原因是,家长或教师把孩子正常的活泼好动看成是问题,无风三尺浪,没事找事。大多数原因是,孩子在家庭生活中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在反抗压力中,发生和发展了许多畸形行为。这些畸形行为当然让人不舒服,追究它的成因,必须要回归到家庭成长环境中。

  “多动症患儿”越来越多,只说明我们家庭教育中存在的问题越来越多。

  现代社会对标准化的追求,使社会生活方方面面都产生着趋同心理。家长总是希望孩子向着“楷模”发展,而不是向孩子自己愿意的那个样子发展。成人为孩子设立了太多的标准,认为在标准模式下培养的孩子将来才能成功。比如“爱学习”、“有礼貌”、“守纪律”、“多才多艺”等。儿童在这些方面“听话”,按家长要求去做,就是好的,如果他们不听话,在哪一方面达不到成人的要求,就要遭到训斥,严重的会遭到打骂。还有的家长自身境遇不理想,或有人格缺陷,常常会把自己的不如意迁怒到孩子身上,把自己的“理想”交给孩子完成。

  这些成人对儿童的态度,反映的是成人自身的焦虑和不安全感。它势必会引发成人和儿童间或明或暗、连续不断的冲突。“多动症患儿”的家长往往有偏执人格,他们一方面以自己的思维模式对儿童自然特性进行长期而不良的干扰,凭借强权以“爱”的名义不停地打乱儿童固有的成长节奏,使他们陷入愁苦和恐惧中;另一方面自我保护意识很强,成人意愿一受到挑战,就要做出应激反应,经常态度严厉地对待孩子。这种家庭教养方式有利于成人渲泻情绪,但不利于儿童生长,给儿童带来的是持续不断的心理伤害。

  分析诊断量表中所有“症状”,反映的都是儿童对自身与世界关系的调整。他们用各不相同的“症状”倾诉他们不断地遭受心理创伤后的自卑、不安、厌恶、失望、淡漠、憎恨、怀疑等种种情绪体验。连续不断的心理创伤,会让孩子精神上产生很大的压力,行为发生变态,要么成为桀骜不驯的小混混;要么成为完全丧失自我的小傀儡;要么成为无法和他人相处的孤僻者或偏执狂——这一切背后都是儿童安全感、自信心的缺失。

  人是何等细腻的生物,儿童从很小就对爱与尊重有了强烈的感知。生活中任何一种境遇都可能引起他体内各项生化指标的改变,即使所谓“多动症儿童”大脑中真的缺少让他安静的“多巴胺”,谁能说清楚这是因还是果?所以“多动症”的真正“致病原因”是成人犯了两个错误:错误的儿童观,错误的教育方法。

  这样说令很多家长和教师感到不快,甚至反感。他们习惯把问题归结到的一个客观原因,并去寻找客观的解决方案。医生的诊断,减轻了家长和教师对自己教育失败的负罪感,给了他们面子。同时,较之耐心细致的体察,痛下决心的自我改变和呕心沥血的体力与精神双重付出,吃药是最简单的,是最不需要家长和教师花费心思的方法——它恰好契合了那些缺少对儿童体谅的自以为是的家长的一贯行为,所以它也最容易被这些家长接受。自以为是的家长和教师宁可相信药片,不相信教育。大人自己犯了错误,却全部推给孩子来扛着。被诊断为“有病”,开脱了父母和老师们,但它永远地伤害了孩子。

  当下儿童流行病还有所谓的“抽动症”和“感觉统合失调症”,其症状和多动症大同小异。有人把这两个病算到多动症里,有的把它们和多动症并列。使用药物也都属中枢神经控制类药物。

  其实,患“多动症”、“抽动症”或“感觉统合失调”儿童的真正不幸,都是他们出生后,正常天性被屡屡剥夺。有一位家长在孩子学爬学走路时,怕孩子弄脏衣服,怕他碰伤,就整天抱着,不许他下地。其它类似的限制也很多,不许孩子干这个,不许干那个。她的孩子和同龄孩子相比动作十分不协调,十多岁时不得不进入“感觉统合训练班”。同样,许多资料及经验可以证明,经常遭到打骂训斥的孩子,由于压力太大,会出现肢体或五官抽动现象,即所谓“抽动症”。

  这些孩子是“病”了,但吃药能解决吗?“训练班”能训练好吗?我见过几个参加“感觉统合训练班”的孩子,他们的家长花了很多钱,但孩子的情况并未得到好转。

  九、代表科学和权威的医生们……

  再从医生方面看。医疗界一直对这一病症存在争议,有很多医生认为这是发明出来的病,是假病。但更多的精神科医生并不反对给孩子开药。

  一方面医生不会从教育学方面去思考,另一方面医生一般不愿意告诉前来就诊的人说你没病,不开药就打发走。病人有病,没有被诊断出来,医生是要承担责任的;但病人没病,被怀疑有病而进行治疗,即使最后明确诊断为没病,医生也不会惹上麻烦。能捕捉蛛丝马迹的症状对病症做出诊断的医生,才更受大家的尊重。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从医学研究上,医生需要不断形成自己的学术研究成果。但并非所有的成果都自研究而来。《疾病发明者》中有一段话非常精彩,摘录如下:

  “一种病症的诞生,常起源于某个医生宣布观察到异常状况。起初只有少数医生相信新病征,接着这些少数认同者出席某场会议,会中任命一组委员会负责出版文集,借由文集扩大新病征的知名度并引起各方兴趣。至此,其他医生也注意到新现象,然后刻意寻找症状相符的病人。在这样选择性看病之下,已可能出现一场小流行病。接着许多文章和研究报告开始让大众产生一种印象:医生真的发现新病了。这群医生自创专业期刊发表自己的研究结果——其中保证没有批评性报告。”⑻

  第三个重要原因是医生与药品厂家向来关系微妙。

  包括美、英、德在内的许多国家,制药厂商赞助有关青少年医学期刊、赞助医疗学术研讨会,已成为普遍现象。药厂赞助医学研讨会,会后邀请医生们享受盛宴和豪华旅游。德国的法定医生进修,现在大部分公开由制药业安排。医学教授和私人医生拿药品厂商一大笔钱后,在记者会上发言。厂商最厉害最有效的手段是赞助医学期刊,在医学期刊上发表研究报告,这些报告有理有据,无懈可击,不但经常对新药核准与否发挥关键作用,还影响以后医生们是否使用该药以及使用范围。⑼

  近年来,不少国际著名制药厂大举进军中国市场,国内制药业也发展迅速。国际流行的医药营销模式随之在我国不仅落地生根,而且发扬光大。新兴的庞大的医药代表队伍,像密密的纽带,把制药企业和医生紧紧地联在一起。一些有实力的药品生产厂家请医生通过开处方或做宣传来推销它的产品,这是件并不困难的事。

  一直以来,谁的话都可以怀疑,但是我们不怀疑医生的话。因为他们一直代表科学,是关照生命的权威。但利益的驱使如同洪流,可以改变和摧毁很多东西。

  澳大利亚医学界总结出五种在临床上贩卖病症的方式:

  把生命正常过程当作医疗问题;

  把个人问题和社交问题当作医疗问题;

  把致病风险当作病症;

  把罕见症状当作四处蔓延的流行病;

  把轻微症状当作重病前兆。⑽

  十、把药片扔进垃圾桶是治愈疾病的开始

  美国著名儿童教育家蒙台梭利,是一名医学博士,她曾是儿童神经病科医生。在和不同的患儿打交道的过程中,她越来越感到药物解决不了问题,问题在教育上,教育才是解决儿童精神及行为问题的最有效办法。

  她经过多年实践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儿童心理缺陷和精神病患主要是教育问题,而不是医学问题,教育训练比医疗更为有效”。⑾这个结论改变了无数儿童的命运。

  她创办了治疗儿童心理创伤的“儿童之家”,主要收治那些精神和智力方面有问题的儿童以及流浪儿。她发明了许多用于改善儿童智力及情绪的教具和教学方法,对学生进行有效的训练。她把这些孩子当正常孩子一样相处,给他们以符合人类自然天性的教育与关爱。蒙台梭利成功地使进入到“儿童之家”的孩子们走出阴影和困境,在语言发展、动作协调、人际交往、学习方面都和正常儿童一样,在政府监督下通过了与公立学校同龄儿童同等水平的读、写、算考试。她的教育成果在全球教育界引起巨大轰动。

  蒙台梭利教育理论和方法的基本原则是“尽量减少干预儿童主动性”⑿,即给孩子最大的自由,给他们以尊重,发展孩子潜能,让他们学会独立做事,独立判断。哈佛大学教授、教育学家霍姆斯(E.G.Holmes)说:“蒙台梭利理论体系的精华是她对下面这个真理的有力论断:除非在自由的气氛中,儿童既不可能发展自己,也不可能受到有益的研究!”

  “减少干预”,给儿童“自由的气氛”才能培养出身心健康和谐的儿童,这和前面提到的绝大多数“多动症”儿童来自管教严格的家庭,恰形成逻辑上的吻合。如果说真有一种药能治孩子的毛病,那么“减少干预”和“自由的气氛”应该是最好的两片药。

  蒙台梭利在《吸收性心灵》一书中说:人是一种有智慧的动物,因而对心理食粮的需求几乎大于对物质食粮的需求。无需恐吓或哄骗,只需使儿童的生活条件“正常化”,他的疾病将消失,他的噩梦将绝迹,他的消化功能将趋于正常,他的贪婪也将减弱。他的身体健康会得到恢复,因为他的心理趋于正常了。

  社会生活变得如此细腻,会生孩子不等于会当父母,当代家长需要虔诚地学习如何做父母。如果你家里有个“多动症”孩子,要改变孩子,首先和最重要的是改变家长自己。第一步是果断地把药片扔进垃圾桶,勇敢地向孩子承认,是我错了。这一天是家长的新生,也是孩子的新生。

  特别提示

  ●童年不会重复,吃过的药会在体内留下痕迹;被贴上“多动症”标签,也会在心灵留下痕迹。

  ●儿童心理缺陷和精神病患主要是教育问题,而不是医学问题,教育训练比医疗更为有效。

  ●连续不断的心理创伤,会让孩子精神上产生很大的压力,行为发生变态,要么成为莱鸯不驯的小混混;要么成为完全丧失自我的小傀儡;要么成为无法和他人相处的孤僻者或偏执狂——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儿童安全感、自信心的缺失。

  ●如果说真有一种药能治孩子的毛病,那么“减少干预”和“自由的气氛”应该是最好的两片药。

  ※※※

  注:

  ⑴(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88~91页。

  ⑵(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94~95页。

  ⑶(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97页。

  ⑷(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89页。

  ⑸(美)兰德尔·菲茨杰拉德,《食物和药品如何损害你的健康》,穆易译,北京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6月第1版,151页。

  ⑹(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109页。

  ⑺(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99页。

  ⑻(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55页。

  ⑼(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26~34页。

  ⑽(德)耶尔格·布勒希,《疾病发明者》,张志成译,南海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3页。

  ⑾(美)蒙台梭利,《蒙台梭利幼儿教育科学方法》,任代文译,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年5月第2版,4页。

  ⑿(美)蒙台梭利,《蒙台梭利幼儿教育科学方法》,任代文译,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年5月第2版,12页。

留下评论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