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高阳台(古韵)

发布时间:2019-10-15  栏目:千赢古典文学  评论:0 Comments

【落叶谁数】
  
  豆雨欺枫,霜鸦吊月,凭窗雾锁寒枝。
  落叶谁数?楼前有雁轻啼。
  西风吹皱萍池意,甚伤心、愁却难欹。
  任鸿飞,道是无情,怕是相思。
  酒醒重省温存事,奈巫云江北,巫月江西。
  立尽枫红,赢来泪满文犀。
  黄昏休扫庭前叶,恨西风、犹自频吹。
  向笺题,满阙秋词,更有谁知?
  
  【雪中情】
  
  乱絮飘零,阶前怕去,凝眸惧看飞蓬。
  鸟绝千山,银装望尽迷朦。
  那年谁说冰花漫,待来年,共煮寒冬。
  渐无言,忍把柔肠,百结于胸。
  翩跹似舞妆红影,在炉前温梦,不易音容。
  怎料前尘,寻来犹是离踪。
  落英似到悠悠醒,夜未央,泪眼朦胧。
  几更天?酹酒西窗,寂里听风。
  
  

霜浓绮阁,却无几、又是阳和时节。玉树凋残花落尽,都剩寒藤枯柮。曲径遥观,新妆点缀,顿觉丰姿别。西宫南内,应许太真娇怯。爱他淡冶轻盈,似将春信,预向西风说。枝上幽禽啼不住,也是鲜妍可悦。花萼楼前,长生殿里,染就芙蕖颊。云筛月印,萧萧那怕飞雪。——清代·陈洁《念奴娇
秋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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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 秋闺

清代:陈洁

字浣心,海昌人,相国素庵公胞妹,嘉兴屠某室。

陈洁

樱桃五见花,玉女窗前住。蛱蝶满园飞,冉冉斜阳暮。回飙一以吹,咫尺迷红雨。持泪劝残英,莫逐东流去。——近现代·陈匪石《生查子》

生查子

孤山屹立山形孤,中流锁钥如门郛。长江到此势一束,东去汇泽为彭湖。湖光右射若明镜,江水左泄难方隅。银涛漰湃地天杳,渺视万舸如群凫。我疑禹迹亲到处,五丁策遣夷娥驱。蛟龙窟宅一砥柱,地轴镇压分吴都。中流遣舄事太亵,彭郎远嫁宁非诬。古殿阴森试展拜,默见翠羽排明珠。湘君神女例庙祀,十姨二姑何必无。危栏下瞰不可极,浪花倒卷奔天吴。古今茫茫忧患积,岁月忽忽江河趋。下山击楫浩歌去,船头飒飒吹菰蒲。——清代·陈偕灿《登孤山》

登孤山

砌竹摇波,瓶花弄影,月痕微度。新寒太甚,怕启绿窗朱户。听檐梢、风耶雨耶,搅来落叶纷无数。和碧梧墙外,琼箫一曲,断云归去。无绪。伤孤处。见绛蜡烧残,泪珠似许。脂痕拭尽,莫到心灰无主。背银缸、愁整凤衾,者宵怎觅前梦处。唤侍儿、且放罗帏,数更筹五。——清代·陈素安《琐窗寒
闺情》

琐窗寒 闺情

清代:陈素安

砌竹摇波,瓶花弄影,月痕微度。新寒太甚,怕启绿窗朱户。

听檐梢、风耶雨耶,搅来落叶纷无数。和碧梧墙外,琼箫一曲,断云归去。

无绪。伤孤处。见绛蜡烧残,泪珠似许。脂痕拭尽,莫到心灰无主。

背银缸、愁整凤衾,者宵怎觅前梦处。唤侍儿、且放罗帏,数更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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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 

 
余少识刘梅史于武昌,不见且二十年。辛亥余为淮南盐官,梅史自吴来访。秋窗话旧,清泪盈睫,其漂泊更不余若也。

 
怪西风、偏聚断肠人,相逢又天涯。似晴空堕叶,偶随寒雁,吹集平沙。尘世几番蕉鹿,春梦冷窗纱。一夜巴山雨,双鬓都华。 
                                   
笑指江边黄鹤,问楼头明月,今为谁斜。共飘零千里,燕子尚无家。且休卖、珊瑚宝玦,看青衫、写恨入琵琶。同怀感,把悲秋泪,弹上芦花。

   
这首《甘州》作于1851年,蒋春霖时年34岁,科举失意、生涯坎坷,为谋生计就在淮南担任了富安场课盐司大使(一个正八品的小官)。与他相见的朋友刘梅史,也有一番辗转的人生经历。根据词的小序和其他的一些资料来看,刘梅史和蒋春霖在少年时期结识,那时候他们都是富家子弟。但刘梅史很快家道中落,再次相见时他已赘居苏州。所以词序中才有“不见且二十年”、“漂泊更不余若也”这样的说法。

   
《甘州》这个词牌情致苍凉,开篇写好十分不易,佳作的第一句往往就如疾风骤雨,能将读者瞬间代入情境和话题之中。这首作品就将开篇处理得十分巧妙。“怪西风、偏聚断肠人”,很明显没有道理,但是细想起来,鹿潭强烈的感情就蕴含其中了。少时好友重聚,本应该欣喜相问,可两人多年未见,又身世飘零;秋窗话旧,本该宽慰愁肠,可正有庭叶辞柯,又让人触景生情。这里与一般感叹年华老去、世事变迁的词作不同,作者看到落叶,便将当时的心境进行了代入,让读者也感觉到似乎自己也如落叶一般颠沛流离。情之所至,便有了“怪西风”这等痴语。其实怪的并不是西风,而是不能如意、颠沛辗转的命运呀。有人说,作者是因为心中郁结,遂迁怒西风,似乎有些道理。但我觉得,这里还能够隐隐地感觉到一种不忍相见的哀伤。同是天涯沦落人,偏是“相逢又天涯”;一起回忆从前的时光,也唯有“清泪盈睫”而已。所以在这里才会去“怪西风”又偏偏让两个断肠人重聚了。此话看似无理,却能在微妙的地方写出境界。

   
“似晴空堕叶,偶随寒雁,吹集平沙”,这一句其实顺承了一韵的思路,提出了一个巧妙的比喻。但蒋鹿潭的高明之处不仅仅在于此。若是换做一般人的写法,会先用比兴写写叶子,再说一下人生无常,其味道就十分寡淡且易流于俗套。蒋鹿潭在写的时候将这样的叙述反了过来。先感慨身世飘零,再用比喻解释,一叹一顿之中,不仅抒发了强烈的情感,而且让后一句多了层欲说还休的意味。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我见到的几篇赏析中并没有提到写作背景,但知人论世,词作的时代环境仍是十分重要的。1851年是太平天国元年,大清王朝的境遇可谓是江河日下。蒋鹿潭一生历经战乱,如果说“西风”是隐喻命运的话,那么“堕叶”和“寒雁”可能就是意有所指。再从这个角度看,“怪西风”就十分自然了。)

   
三韵开始递进,用了《列子》里郑人覆蕉蔽鹿一事和“春梦”来指代美好的过去,而一个“冷”字则打破了美好的回忆。四韵用了“巴山雨”这种很切实际的典故,又以“一夜”与上一韵“几番”相对比,造境造得十分完美。有春梦有窗纱,有过往有现实,有漫长有瞬间,虚实穿插而写,悲欢大起大落,再加上两个典故自带的沧桑之感,使这里丝毫不显得突兀。纵观上片,作者从一个比喻散发写起,形式十分灵活,情感又极真切,所以虽用了“春梦”之类的套语,却还能挥洒自如。

   
上片写到感慨似乎意思就尽了,所以下片转而实写与友人见面的场景。“笑指江边黄鹤,问楼头明月,今为谁斜”,这里指的是蒋鹿潭与友人回忆年少时的情景。蒋鹿潭少时颇有才名,“周旋先辈间,尝登黄鹤楼赋诗,老宿敛手,一时有‘乳虎’之目”。抚今追昔,此时之笑就有笑中带泪的意思了。这同样也是岭断云连,呼应着上片的“春梦”。正是因为下片从切实可查的往事出发,整首词就不显得空泛。

   
“共飘零千里,燕子尚无家”。这一句感情很明显,但胜在表达精致。常人填词会写“共某人”、“共做某事”,如果表达这里的意思,可能是“共帘前燕子,飘零已无家”之类。而如果像这句一样,将要强调的部分提前,用一个“共”和一个“尚”,不仅能写出时间的跨度,还能让人感觉到情感的跌宕。而词味,往往就是在这样的细节处体现出来。

   
后面“且休卖”四句,一连用了杜甫的《哀王孙》(金鞭断折九马死,骨肉不待同驰驱。腰下宝玦青珊瑚,可怜王孙泣路隅)和白居易的《琵琶行》作比,大有相互宽慰后慷慨悲歌的意味。《甘州》全词写到此处,一般会有语义的转折或者递进,以将末韵推向高潮。作者在这里不动声色地将填词的角度从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也是抒情中很值得借鉴的地方。只是在第一人称中仍以各人的角度来绾合,并不觉散漫。歇拍处收束全词,将一切深情皆隐于“悲秋”之后,顿生沉郁之感。蒋鹿潭一生饱受战乱流离之苦,相比于姜白石写情事的“却怕春寒自掩扉”,这里的“悲秋”就显得更加耐人寻味。


17年末我写完了《水云楼词》第一篇的笔记。希望这份笔记能在18年继续写下去。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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