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舒婷《致橡树》中的女性意识

发布时间:2019-07-08  栏目:千赢古典文学  评论:0 Comments

  爱人啊!你是个国手:
  我们来下一盘棋;
  我的目的不要赢你,
  但只求输给你──
  将我的灵和肉
  输得干干净净!  
  出自《红烛·青春篇》的《国手》当然是爱情诗,但却是一首独特的、难得多见的爱情诗。它对于我们解读闻一多的人生态度、个性心理很有助益。
  琴、棋、书、画乃中国文人传统的主要人生嗜好,它们伴随这些或得志或零落或仕或隐,但都通通情趣狭窄的文人墨客度过了漫漫人生。在一定的意义上,琴、棋、书、画又都成了某种人生的写照或象征。国学根基深厚的闻一多,当然非常熟悉它们的意蕴,这样就诞生了诗中“棋”这样一个中心意象。人生是一张大棋盘,你我都是棋手,而生命就是弈棋,爱情作为生命长河中最激动人心的一幕,自然亦可以谓之弈棋了。
  不过,闻一多出语惊人:“爱人啊!你是个国手”,“但只求输给你”。古往今来,谁不愿自己是人生棋盘,爱情对弈中的胜利者呢?诗人不求胜反倒愿意“输得干干净净”!我认为,这一人生态度、个性心理的认识价值在于两个方面:
  首先,它是闻一多真诚平等的人生观的表现。在中国传统社会里,男女双方在社会、经济等权力上的不平等是一切两性关系的前提和基础。男性支配和控制了整个世界,所谓人生的棋盘也只是男性自由驰骋的场所。在这个“棋盘”上,女性不仅不可能是所向披靡的“国手”,连做一名普通的平等的弈者都没有希望。两性关系就更是如此,男性以主人的姿态出现在女性面前,桀傲不驯、目空一切,成为命中注定的永远的征服者。接受过西方现代文明教育的诗人闻一多对此深恶痛绝。他后来曾考证,分析说,“女”字和“奴”字在古时不但声音一样,意义也相同。(《妇女解放问题》)虽然闻一多本人的婚姻仍是属于封建家长制的包办婚姻,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他以一种平等的真诚的态度来对待他的妻子高孝贞(高真)。婚后,是他坚持要送高孝贞去武汉念女子师范学校。出于对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的强烈反叛,闻一多宁可自己是棋场输家,也要把这唯一的胜利者的荣誉让给不幸的女性!
  其次,如果读者细细咂摸,也可从中隐约见出诗人对于爱情生活的一点潜意识心理。我们知道,对于闻一多这样一位生活严谨、一丝不苟的人而言,他相当懂得珍惜感情、珍惜友爱的意义,因此,尽管他个人的婚姻是“非自愿”的,但依然相当尊重自己的妻子,并努力在婚后培植两人间的感情。但是,也应当看到,闻一多毕竟是一位接受了现代文明教育具有了现代人生观的青年人,他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一些美好的愿望和理想,特别是在婚前。诗人在现代生活的意义上幻想着“爱人”的形象:她精神卓绝,魅力无穷,完全征服了“我”的心,我甘愿自认失败,“将我的灵和肉,/输得干干净净!”这种对情人魅力的极端性的推崇显然与他本人承爱包办婚姻的某些必然的不适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而不妨可以这样认为,这是诗人在潜意识层次对自己婚姻现实的一些补偿:他在不知不觉中勾画了自己理想中的恋人,也暗中希望对现实婚姻有所调整,有所修正。
  这首诗情绪饱满集中,具有爽快利落,一气呵成,不吐不快的效应。
  (李怡)

摘要: 闻一多的故事:关于闻一多的小故事闻一多的故事一、铮铮铁骨闻一多
一次,闻一多先生写了一篇声讨国民党反动政府的通电,其文辞强烈,如刀如枪。闻先生写完后就让他的学生季镇准拿去请西南联大中文系的

摘要:舒婷的《致橡树》一直被当做新时期诗歌女性意识觉醒的一个标志和新时期女性关于“伟大的爱情”的宣言。诗人在诗中以“木棉树”的口吻与“橡树”对话,使“木棉”和“橡树”成为爱情诗的崭新意象,否定了传统的爱情意象,但从此诗女性对爱情的高标准下,我们更应该看到诗中所具有的诗人对女性意识的思考和呼唤而并非止步于爱情诗。

闻一多的故事:关于闻一多的小故事

关键词:            舒婷          《致橡树》        女性意识

图片 1

前言:舒婷是朦胧诗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代表作《致橡树》受到许多人的喜欢和追捧,诗人否定了旧式女性纤柔、温顺、妩媚的秉性,赋之以丰盈、刚健、独立、自主的鲜活生命气息,改变了以往女性在爱情和生活中的被动依附地位,使女性从长期的“服从”意识下挣脱出来,重新认识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寻求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致橡树》是女性意识的觉醒,也是女性独立自主的励志诗。

闻一多的故事一、铮铮铁骨闻一多

一、女性处境问题

一次,闻一多先生写了一篇声讨国民党反动政府的通电,其文辞强烈,如刀如枪。闻先生写完后就让他的学生季镇准拿去请西南联大中文系的一位青年教师和他的一位朋友签名。

 想要探讨舒婷《致橡树》中的女性意识,就必然要提到女性在社会上的处境问题,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从人类文明的历史来看,女性的地位都几乎无法与男性等闲视之,表现也无法同男性一样可圈可点,更多的是作为男性的附庸,两性权力中的弱者而存在,历史更多赋予女性木讷、空洞、呆板的形象,仿佛没有思想与灵魂的空皮囊,在时代的齿轮中行尸走肉。男权成就也几乎成了历史的代名词,少数存在的“女英雄”“女性佼佼者”似乎也如神一般存在,女性更多地成为天生的心甘情愿的奴隶。历史的发展也很大程度上也限制了女性说话的权力、思考的权力,甚至“生而为人”的权力。

这两位曾受教于闻一多先生,他们看了电文,有些犹豫。签名吧,要担很大风险;不签吧,老师的面子又不好驳。想来想去最后签了个假名。闻先生知道后,深为不满,厉声说道:”要是怕死就不要签名,要签就签真名,我们不要假名。”这二位受闻一多先生光明坦荡钓襟怀和无所畏惧的斗争勇气所感动,终于签了真名。

 从我国的历史上看,女性大多处于被支配的地位,“三从四德”“夫唱妇随”“女子无才便是德”仿佛一副无形的镣铐让女性长期臣服于男性,她们一出身要学会的事情便是“听话”,而女性存在的价值也需要从男性身上找寻,女性的形象也更趋于负面—-“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刘备更坦言,“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传统的儒家思想和封建教条使女性一生下来较之于男性便少了太多权力:她们必须学会服从,学会做一个让男性满意,让社会认可的好女人,相夫教子,夫唱妇随。张爱玲在其散文《更衣记》中便以女子服饰的变迁道出女性地位的低微,直言“中国人不赞成太触目的女人”。【1】服从是她们的宿命,她们无法反抗,甚至从未想过反抗,一切都那么地理所应当,自然而然,似乎本就应该如此。于是,女性的服从变成了心甘情愿,男性的绝对权威也更加牢不可破,男性依靠被支配的女性塑造自己的绝对权威,成为女性的主人和统治者。女性成为男性成就的客观衡量物,男性的成就在女性的“配合”下得到满足。【2】女性永远不会违背男性的价值观念更不会向男性说“不”,女性在男性的权威下自愿的委屈生存。而在今天也不乏“剩女”、“女汉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等对女性歧视的话语存在,甚至一度成为网络热词,印发大众强烈的讨论,可见到今天,女性在一定程度上也无法与男性相提并论,但好在无论是在西方还是东方都出现了女性意识的觉醒和呐喊—-中国古代花木兰替父从军以及法国女性独立意识代表波伏娃都体现了强烈的女性意识。舒婷的《致橡树》更是我国女性意识觉醒中不可忽视的一笔。

闻一多的故事二、臧克家和闻一多的故事

二、《致橡树》中的女性意识

据田建国的《做人、做事、做学问》记载(山东画报出版社,2011年),1930年,国立青岛大学成立后第一次招生,国文考试有两个题目:《你为何考青岛大学》和《杂感》,两题任选一个。山东诸城籍考生、26岁的臧克家两题都做了,他写的《杂感》只有三句话:“人生永远追逐着幻光,但谁把幻光看做幻光,谁便沉入了无边的苦海!”这三句杂感短小精悍,但富有哲理。

 在《致橡树》中,作者否定了以往的爱情意象,改而使用全新的“橡树”和“木棉”两个中心意象,将细腻委婉而又深沉刚劲的感情赋予生动形象的意象中,用“木棉”的独白口吻与“橡树”对话,面对好大挺拔的“橡树”,“木棉”也毫不逊色:木棉树又称英雄树,形象如橡树一般,橡树代表了男性的阳刚之美,木棉也贴切地代表了女性的自立自强,两棵“树”站在一起是如此“登对”。

青岛大学国文系主任闻一多对臧克家的文章十分赏识,从中看到了臧克家丰富的内心世界和文学潜质,于是便判给他98分的高分,为第一名,将数学考试考了“0”分的臧克家录取入青岛大学。要知道闻一多平素批阅试卷极严,在他手下的学生得5分、10分者不少,得个60分已很不容易了。

 全诗开头用了两个假设和六个否定性比喻,表达了自己的爱情观:“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诗人不想高攀,借“橡树”满足自己的虚荣与欲望,也不屈从将就,打发人生。更不愿意沦为陪衬,在爱情里苟活,以仰望的姿态书写卑微落魄的爱情。“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诗人直接明显地表达了自己不当附属品,不成为点缀陪衬,而是与对方站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高度,同甘共苦,不卑不亢,将爱情建立于独立人格之下,当然,这样的爱情也不意味着女性独大,压迫男性—-“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融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滞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没有主人,没有跟随,有的只是心心相映、互相扶持,有的只是我以你为荣,也有让你引以为傲的资本。我欣赏肯定你的价值,也不会因为你低估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有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诗人连用不同的天气意象,把自然的风霜雨雪对应生活的酸甜苦辣、柴米油盐。爱情不是盲目崇拜,更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爱情是我和你在一起,阳光下像个孩子,风雨里像个大人,爱情是就算大雨让世界颠倒,我也不会忘了给你怀抱;爱情是我爱你,带着我独立的思想拥抱你的灵魂,不自卑也不会自负。因为和你在一起,与你比肩而立,我们站在同一阵地,追求同一目标,欣赏同一风景,不畏将来,不念过去,这样的有尊严的爱情才有活力,才更加忠贞,才更有生命力:以情相悦,以心相许,以身相偎依。得之我愿,愿之我得。

臧克家起初读的是外文系,因为记忆力差,他想转入国文系。当他走进闻一多的办公室时,看到不少想转到国文系的学生全部被拒绝了,心中不禁有些胆怯,没想到闻一多一听到他的名字便高兴地说:“你来国文系吧。”

三、《致橡树》—-爱情诗外衣下女性的励志诗

千里马有幸遇伯乐,从此以后,臧克家就成了闻一多教授的一名高徒,后来成为著名诗人。

《致橡树》提出了爱情的高标准:独立、平等、相互依靠又互相扶持,理解对方存在的意义,又珍视自身的生存价值,表达了女性对理想爱情的追求。但在爱情诗的外衣下,我们更应该看到诗歌对女性意识的觉醒和呼喊,所以与其说《致橡树》是一首格调优雅的爱情诗不如说是一首女性的“励志诗”。

闻一多的故事三、闻一多醉书的故事

 在第一点中,我谈到女性的处境问题,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和更多捍卫两性平等的思想的出现,舒婷用一首《致橡树》作出了当代女性的呐喊—-谁也无法阻止谁,谁也不是谁的奴隶。女性需要得到社会存在的承认,也需要肯定自己存在的价值,争取与男性平等独立的权力。诗人舒婷以爱情诗为载体,表达了诗人向男权社会话语权的一种挑战,体现了诗人要求女性人格独立的要求。

闻一多读书成瘾,一看就“醉”,就在他结婚的那天,洞房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清早亲朋好友都来登门贺喜,直到迎亲的花轿快到家时,人们还到处找不到新郎。急得大家东寻西找,结果在书房里找到了他。他仍穿着旧袍,手里捧着一本书人了迷。怪不得人家说他不能看书,一看就要“醉”。

 “实际上,橡树是永不可能在南国跟木棉树生长在一起的,在这首诗中将它俩作为男性与女性的指代物,创作的起因是呼唤和展现女性的觉醒意识,用自己的声音说出对世界的感受。”诗人舒婷曾如是说。诗人的这种挑战的追求,就是女性意识的表现,即女性在社会化生活中体现出一种对自身性别的认知意识,它表现为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女性对自身人格独立、自身社会价值的审视,对女性传统价值的超越。【3】诗人在诗中毫不放低自己,拒绝为爱情卑微到尘埃里,诗人借“木棉”肯定自己,承认女性应具有体贴温柔的一面,但绝不停留在这一面,她要与“橡树”比肩而立,她不盲目崇拜,肯定自己的价值,她否定了过去女性对于爱情的定义,使女性在爱情里不再处于一种被动的地位,而是主动追求与寻找,寻求一种全新的、平等的爱情。

闻一多的故事四、憧憬浪漫爱情,却接受了包办婚姻

 女性想要得到承认,就要勇敢争取,而勇敢争取的资本绝不是空洞的口号和社会的同情,女性需要因为作为女性而更加努力,用事实证明自己,改变传统观念,为自己争取平等的权力地位,争取生存和生活的自主独立性。《致橡树》是女性对于平等爱情的宣言,更是对女性通过自强自立对于社会不平等的冲锋。无数次听到女孩子为什么要努力?最让我动容的是一个采访女大学生的视频:“努力才能遇到更优秀的人;社会总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巾帼不让须眉;我努力是想有一天我爱的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无论他是富甲一方还是一无所有,我都可以张开双手去拥抱他;你很优秀,但我也不差!”由此可见在当今社会,众多女大学生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活得有底气,有尊严,无论爱情还是生活!并且她们都为之努力奋斗着,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她们在思想和行动力上一点也不输于男性!

被称为“热情如火”的诗人闻一多,不但写了许多激昂的爱国诗,也写过不少充满柔情蜜意的爱情诗。例如在原名《爱的风波》后改名《风波》一诗中,诗人描写
“烧的这样狂”的爱情使人惊喜,又因怕把她失去而“放声大哭”;又如,在《幻中的邂逅》一诗中,把爱情描写成为“仿佛一簇白云,濛濛漠漠,拥`一只素氅朱冠的仙鹤”,“在月光里浸着”的“娉婷的模样”,把诗人扰得“辗转空床,通夜无睡”。在《贡臣》一诗中,诗人把爱情比喻为“我的王”,甘愿作她的“贡臣”,为她贡献一切。诗人“悄悄地等着你的爱潮膨胀”,但是,“老等,等不到你的潮头!”

总结:《致橡树》是绝不做“依附”型女人的急切呼唤,是“对抗”“纠偏”男性中心意识对女性的贬抑。它是一只自由独立的爱情鸟,在飘摇沉闷的年代里迎风翱翔,它引领万千女性努力追求“伟大的爱情”以及“生而为人”的态度和女子“于世而立”的方式。它是爱情诗,又不仅仅是爱情诗,它歌颂“伟大的爱情”,又给了女性思想的励志。

在散文中,闻一多对女性、对爱情的歌颂就更加直率和坦露。1921年5月,闻一多在《评本学年周刊里的新诗》一文中写道:“女性是诗人的理想,诗人眼里宇宙间最高洁最醇美的东西便是女性”,“若是没有女人,一大半的诗–大半最宝贵的诗,不会产生了”。他还说:“严格说来,只有男女间恋爱的情感,是最热烈的情感,所以是最高最真的情感。”这些都说明青年闻一多对女人和爱情充满着浪漫的渴望和憧憬。

【1】:张爱玲散文《更衣记》

但是,现实生活却强迫闻一多接受父母之命,和一个没有“恋爱的情感”的女子结婚!

【2】魏天真、梅兰著《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导论》,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

1921年底,一封封催他回家结婚的信从家乡湖北浠水县寄到清华园,使闻一多陷入极端的苦恼之中。

【3】朱美华《舒婷诗歌<致橡树>的女性意识解读》

原来,将近十年以前,即1912年,十四岁的闻一多考上清华学校时,父母为他订了婚,对象名高孝贞,她1903年出生在一个官宦家庭,和闻家还是远房姨表亲。闻一多考取清华后,高孝贞的父亲认为这孩子有出息,便主动提出要将女儿嫁给他。亲上加亲,又是门当户对,闻一多的父母欣然同意,便订下了娃娃亲。当时,闻一多埋头学习,并积极从事校内的各种文学艺术活动,对此事并无多大考虑。现在快毕业了,问题来了:清华是留美预备学校,学生毕业后可以公费贸学美国五年!父母怕他出国留学,就拴不住了;即便回来了,也是二十七八岁了,太大了,而且要让高家的小姐在闺中等四五年,也不好交代。因此多次来信,催闻一多回去结婚。闻一多据理力争,无济于事,这对闻一多是个极大的打击。他在题为《十一年一月二日作》的诗中充分表现出这种痛苦的心情:“……你那被爱蜜饯了的肥心,人们讲,/本是为了滋养那些嬉笑的花儿的,如今却长满了愁苦底荆棘–/他的根已将你的心越捆越紧,越缠越密。/……生活对你偏是那样地凶残;/你看!又是一个新年–好可怕的新年!/张着牙戟齿巨的大嘴招呼你上前;/你退既不能,进又白白地往死嘴里钻!”诗人甚至想到了死:“那也对啊!–死!你要来就快来,/快来断送了这无边的痛苦!……”“十一年”指的是民国十一年,即1922年,这年1月2日,可能是他被迫回家结婚的日子。他以这一天为题写诗,大概是让自己牢牢记住这痛苦的一天吧!

   

闻一多回故乡浠水结婚时,提出不祭祖、不行跪拜礼、不闹洞房等条件,父母可能约略知道他心里的委屈,所以同意。结婚那一天,一早起来他又钻进书房看书,家里人硬是生拉硬拽才给他理了发,洗了澡,换了衣服,但一转眼他又不见了。当外面鼓乐齐鸣,鞭炮震天,迎新的花轿已抬着新娘回来时,却到处找不到新郎,原来他又钻到书房看书了。大家七手八脚,连推带拉,才把他拥到前厅举行了婚礼。闻一多的这种态度,也可以说是对父母包办婚姻一种无可奈何的消极抵抗。

蜜月期间,他对新娘了很冷淡,倒是热心于诗的研究,最后完成了一篇洋洋两万余字的论文《律诗的研究》。他对结婚的不满也并未因结婚而消减,从老家回清华以后,他于1922年5月7日写信给弟弟家驷,痛说自己的不幸:“大家庭之外,我现在又将有了一个小家庭。我一想起,我便为之切齿发指!我不肯结婚,逼迫我结婚,不肯养子,逼迫我养子……宋诗人林和靖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我将以诗为妻,以画为子……家庭是一把铁链,捆着我的手,捆着我的脚,捆着我的喉咙,还捆着我的脑筋;我不把他摆脱了,撞碎了,我将永远没有自由,永远没有生命!……我知道环境已迫得我发狂了,我这一生完了。我只作一个颠颠倒倒的疯诗人罢了!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应该指出,闻一多虽然对婚姻极端不满,但仍然对妻子采取关心和负责的态度。蜜月过后,高孝贞按习俗回娘家,闻一多于回校途经武昌时,专门写信给父母,要求让她早日回来读书。信中说:“我此次归娶,纯以恐为两大人增忧。我自揣此举,诚为一大牺牲。然为我大人牺牲,是我应当并且心愿的。如今我所敢求于两大人者,只此让我妇早归求学一事耳!大人爱子心切,当不藐视此请也。……如两大人必固执俗见,我敢冒不孝之名,谓两大人为麻木不仁也。”

闻一多一向很尊重父母,讲话很注意分寸、礼节,但这封信言辞相当激烈、尖锐,足见他对高孝贞读书问题十分重视。在他的恳求下,父母后来送高孝贞进入武昌女子职业学校。1922年夏,闻一多赴美后,继续关心妻子的学习情况,写家信时经常询问和叮嘱,而且从精神上鼓励妻子要有志气,努力成为一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在一封家信中,他举美国著名女诗人海德夫人的重大成就为例,说明“女人并不是不能造大学问、大本事,我们美术学院的教员多半是女人。女人并不弱似男人。外国女人是这样,中国女人何尝不是这样呢?”

闻一多的故事五、闻一多的浪漫与诙谐

闻一多先生是以一个慷慨悲歌、壮怀激烈的爱国诗人形象传世的。

抗战开始后,他在昆明西南联大任教。他留了一把胡子,发誓不取得抗战的胜利不剃去,表示自己抗战到底的决心。他积极参与社会政治活动,成为广大革命青年衷心爱戴和无比尊敬的良师益友。

1945年12月1日,昆明发生国民党当局镇压学生爱国运动的“一二一”惨案,闻一多亲自为死难烈士书写挽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出殡时,他拄着手杖走在游行队伍前列,并撰写了《一二一运动始末记》,揭露惨案真相,号召“未死的战士们,踏着四烈士的血迹”继续战斗。

1946年7月15日,在悼念李公朴先生大会上,闻一多先生发表了著名的《最后一次的讲演》,当天下午即被国民党特务杀害。

他的这些形象,镌刻在人们的印记中,提起闻一多,人们自然想到他的那一大把激扬的美髯,他的民族气节,他的激情四射。但是,对于闻一多先生浪漫、诙谐、幽默的一面,人们就很少提及了。

有一个故事,发生在闻一多先生在清华大学任教时,他的浪漫可见一斑。

1932年秋天,闻一多先生从山东大学到自己的母校清华大学中文系任教。为了让自己的课堂诗意浪漫,他特意要求学校将下午的课换到晚上亮灯的时候。他对学校说,明亮的下午是不适合读诗的,读诗要在朦胧的夜晚。

晚上,校园里灯光婆娑,教室里烛光摇曳,闻一多先生身穿一袭长衫,抱着一摞讲义飘然进门。闻一多先生落座,但是并不马上开讲。他慢慢地从衣兜里地掏出纸烟匣,打开,然后对学生和蔼一笑说:哪位吸?

学生们哗然而笑。自然谁也不会真正去接老师客气谦让的纸烟的。闻先生不说话,默默地自己点燃一支纸烟,深深地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打着螺旋的烟雾之后,然后开讲了:“痛饮酒,熟读离骚,方为真名士。”

闻一多先生长于治印,在治印中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彰显了闻一多先生浪漫幽默的真性情。1944年,闻一多给华罗庚教授刻印一方,边款为:“顽石一方,一多所凿。奉贻教授,领薪立约。不算寒伧,也不阔绰。陋于牙章,雅于木戳。若在战前,不值两角。”

一方小小的石头,闻一多先生却赋予了它这样丰厚的文化诗意的内涵,有印章材质的介绍,有刻石功用的说明,有战争创伤的影射,有民生遭遇的深情,有教授之间的情感,短短四十字,俗雅具现,不仅仅看出闻一多先生人生的诗意浪漫,更凸显了他为人做事的高古情怀。

留下评论

网站地图xml地图